她的意识被抛入了一条时间长河,从卡萨尔文明的诞生开始,一路向下游漂流。
她看到了他们的先祖从原始星球上第一次仰望星空;看到了第一艘飞船冲破大气层;看到了第一个殖民地的建立;看到了灵能科技的突破;看到了与其他星际文明的第一次接触;看到了和平与繁荣的黄金时代……
然后,灾难降临。
虚空吞噬者如约而至。它不是自然现象,而是一种被“制造”出来的存在——卡萨尔科学家在最后一刻发现了这一点,但已经太晚了。
李晓雨看到了那场绝望的战争:成千上万的星舰在黑暗面前如蜡烛般熄灭;强大的灵能者在触手下化为飞灰;整个星球被吞噬,数十亿生命瞬间消失;幸存者们在废墟中哭泣,在绝望中祈祷……
她感同身受。不是旁观,是真正的“成为”了那些卡萨尔人。她是一个母亲,在最后一刻将孩子推出爆炸范围;她是一个战士,明知必死仍冲向敌人;她是一个科学家,在实验室被吞噬前还在疯狂计算;她是一个记录者(上一个),在逃亡的飞船上,看着母星在身后化为虚无……
七万年的辉煌,三万年的抵抗,最后的逃亡。
当时间长河流淌到尽头,李晓雨的意识几乎要崩溃。七万年的记忆太沉重了,沉重到任何一个个体都无法承受。
但就在此时,她胸口的五芒星印记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地球石板的力量苏醒了。
四十六亿年的地球记忆,与七万年的卡萨尔记忆,在她意识中碰撞、融合。不是吞噬,不是覆盖,而是……共鸣。
两种截然不同的文明记忆开始对话:地球的厚重与卡萨尔的灵动,自然的演化与科技的飞跃,个体的渺小与集体的伟大……
在这个过程中,李晓雨的自我意识不但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清晰。她明白了自己是谁:她不是卡萨尔的遗民,也不是单纯的地球记录者。她是桥梁,是纽带,是两个文明在这个关键时刻共同的希望。
“我明白了……”她在意识深处轻声说。
下一刻,所有记忆洪流停止了冲击,变得温顺如溪流,在她意识中缓缓流淌。她能随时调用任何一段记忆,而不会迷失自我。
觉醒,成功。
水晶碑打开,李晓雨缓缓坐起。
她的外表没有太大变化,但眼神完全不同了——那是看透了漫长历史后的深邃与平和。胸口的五芒星印记不再是单纯的五个碎片图案,中央多了一个旋转的星云符号,那是卡萨尔文明的标志。
“成功了?”林风第一个冲过来。
李晓雨点头,微笑:“嗯。而且成功率不是37%,是100%——因为石板在最后时刻保护了我。卡萨尔前辈低估了地球记忆的力量。”
卡萨尔的虚影变得更加透明,但笑容欣慰:“很好……比我想象的更好。现在,你是完整的‘共鸣记录者’了。星之碎片,完全属于你。”
她指向那根封存着蓝色光球的水晶柱:“文明火种,你可以随时吸收,但建议分批进行,以免过载。虚空样本,需要小心研究,它虽然被封印,但仍然危险。”
“还有这个。”她抬手,平台中央升起一个控制台,台面上悬浮着一个复杂的立体星图,“这是‘星图导航仪’,记录了卡萨尔联邦已知的所有星域,包括虚空吞噬者的活动范围、弱点分析、以及……它的起源之谜。”
星图放大,显示出一个令人震惊的真相。
虚空吞噬者,确实是被制造的。
制造者是一个名为“终末之环”的古老文明,他们存在于宇宙诞生之初,认为所有物质和能量最终都会归于虚无,所以他们的使命就是“加速这个过程”。他们游荡在宇宙中,制造像虚空吞噬者这样的“清洁工”,吞噬一个个文明,让宇宙更快地走向热寂。
卡萨尔联邦在最后时刻,付出了惨重代价,才从虚空吞噬者身上剥离出这一小部分组织,并从中分析出了制造者的信息。
“终末之环……”李晓雨喃喃道,“所以他们才是真正的敌人?”
“是的,但他们太古老、太强大了,我们连对抗虚空吞噬者都困难,更别说他们。”卡萨尔说,“你们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击退即将到来的主力部队,为地球争取发展时间。只要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吸收卡萨尔的科技,结合地球的灵能,或许……能有机会。”
她的虚影开始消散。
“我的使命完成了。李晓雨,接下来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记住,不要重蹈我们的覆辙。有时候,生存比荣誉更重要。”
最后的话音落下,卡萨尔的虚影完全消失。
星之碎片内部的空间开始变化,纯白平台收缩,变成一个标准的舰桥模样——这是碎片自带的控制中心。通过这里,可以操控碎片的全部功能。
“校长,我有一个计划。”李晓雨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虚空中操作,“星之碎片本身,就是一个强大的武器平台。它的‘净化之光’对虚空生物有特效。但碎片没有动力系统,无法移动,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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