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气泡包裹着五人,缓缓沉入黄泉之井。
下降的过程比想象中漫长。井壁不是石头,而是由无数扭曲的骨骼堆砌而成,骨头上刻满了血色的符文。越往下,光线越暗,最终陷入完全的黑暗,只有气泡散发的金色微光照亮周围几米范围。
“下降深度已经超过一百米……”白薇薇看着终端上的数据,“但根据外部测量,这口井的实际深度只有十五米。我们进入了空间扭曲区域。”
九叔警惕地观察四周:“黄泉之门连接着生死两界,这里的空间和时间都是混乱的。不要相信你们的常识和直觉,一切以石板和式神之羽的指引为准。”
话音未落,众人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失重感——不是下落,而是上升!气泡开始向上飘去!
“怎么回事?”陈浩紧握苗刀,“方向反了?”
“不。”李晓雨盯着手中的金色羽毛,羽毛正指向下方,但气泡却在向上,“是我们对‘上下’的感知被颠倒了。在黄泉的世界里,一切可能都是反的:下降是上升,前进是后退,活着是死亡……”
她调整呼吸,胸口的石板印记开始与羽毛共鸣。印记投射出一道微光,照在气泡内壁上,形成一个指向标——指向真正的“下方”。
“跟着这个方向走。”李晓雨说,“用你的心,而不是你的眼睛。”
众人闭上眼睛,跟着内心感知的方向移动气泡。果然,那种上升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平稳的下沉。
几分钟后,气泡终于触底。
但“底部”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站在一片倒悬的天地中。
头顶(或者说脚下?)是熟悉的晴明神社,但整个神社像被粘在天花板上一样倒挂着。枯死的樱花树根朝上,枝叶垂向下方;坍塌的主殿屋顶朝下,地基朝上;那些吊死的尸体也倒挂着,血滴向上流淌,违反重力地飞向“天空”。
而他们脚下的“地面”,是一片漆黑的、粘稠的液体,像石油一样缓缓流动,表面偶尔浮现出痛苦的面孔,又迅速沉没。
更诡异的是,这里的空间感完全混乱。你看远处的神社,会觉得它既在头顶又在脚下;你看自己的队友,会觉得他们既在左边又在右边。稍微集中精神,就会头晕目眩,恶心想吐。
“这是……黄泉的‘倒影世界’。”李晓雨从石板记忆中找到了信息,“现实世界的一切在这里都有对应,但全部颠倒扭曲。在这里,物理法则需要重新理解,逻辑需要重新建立。”
苏晓突然指着远处:“那里有人!”
在倒悬神社的主殿方向,有微弱的光在闪烁。仔细看,那是一群被铁链锁住的神官,他们跪在一个血红色的法阵中,法阵中央站着一个穿着黑袍的身影——正是那个戴着能剧面具的男人。
距离大约三百米,但在这颠倒的世界里,这段距离看起来既近又远。
“十分钟已经过去两分钟了。”白薇薇看着计时器,“式神之羽的保护时间还剩八分钟。我们必须尽快过去。”
“怎么过去?”陈浩看着脚下粘稠的黑色液体,“这玩意儿看起来不像是能走的样子。”
九叔蹲下身,用桃木剑试探性地戳了戳黑色液体。剑尖刚接触,液体中突然伸出无数只苍白的手,想要抓住剑身。九叔迅速收回剑,那些手又缩了回去。
“忘川河的投影……”他脸色凝重,“触碰者会被拖入永恒的遗忘。不能直接走。”
就在众人思考时,李晓雨手中的金色羽毛突然飞起,在空中炸开,化作十二片更小的羽毛。这些小羽毛飞到众人脚下,形成一条悬浮在黑色液体上的羽毛之路。
“跟上!”李晓雨第一个踏上羽毛路。
羽毛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而且踩上去软绵绵的,随时可能掉下去的感觉。但众人没有选择,只能排队前进。
走在最后的陈浩突然感觉脚踝一紧,低头看去,黑色液体中伸出一只腐烂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踝。他正要挥刀斩断,那只手却松开了,然后液体中浮现出一张女人的脸——是他去世多年的母亲的面容。
“浩浩……下来陪妈妈……”那张脸用母亲的声音说。
陈浩身体一僵,眼神出现瞬间的恍惚。但下一秒,他猛地摇头,一刀斩碎那张脸:“我妈早投胎去了!少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液体中传来无数失望的叹息声,然后恢复了平静。
前方的白薇薇遇到了类似的诱惑——液体中浮现出她梦寐以求的、最新型号的量子计算机,屏幕上显示着“解开宇宙奥秘的公式”。
“哼,我想要的自己会挣。”白薇薇目不斜视地走过。
苏晓看到的是镜灵进化成完全体的幻象,九叔看到的是道教飞升的景象,李晓雨看到的是……林风校长复活的画面。
每个人都遇到了内心最深处的渴望或恐惧,但都咬牙坚持了下来。
终于,他们来到了倒悬神社的主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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