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城,西城墙。
顾星正与林月汀、贾承安等人沿着城墙缓步巡逻。
战事已进入相对平缓的警戒期,城头值守的士兵依旧警惕,但气氛已不似前几日巷战肃清时那般紧绷。远方的镇安城方向偶有沉闷的轰鸣随风传来,提醒着人们主战场的激战仍在继续。顾星表面上平静,心底却始终悬着一根弦,通过那冥冥中的召唤契约,他能隐约感知到德莱厄斯那边传来的、持续不断的激烈战斗意念,以及随之缓慢但稳定增长的系统金币。
“应该……还算顺利吧?”他望着东北方向天际线处隐约可见的尘烟,暗自思忖。
然而,就在这看似寻常的午后,巡逻至城墙转角处时——
“咚!”
顾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瞬间窜上头顶,仿佛灵魂深处某个紧密连接的部分被生生扯断、碾碎!
“嗬……”他猛地捂住心口,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顾星?你怎么了?”身旁的林月汀第一时间察觉异样,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关切与警惕。贾承安、王垣、苏小柔等人也立刻围拢过来,手按兵器,戒备地扫视四周。
“没……没事……”顾星喘息着,勉强站稳,但那源自灵魂契约的、代表着德莱厄斯存在的“感应”,已然消失无踪,只留下一片冰冷的死寂和空无。
死亡。
德莱厄斯……死了?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顾星脑海中炸响,带来的是难以置信的恐慌和一种深切的、仿佛自身一部分被剥离的剧痛。契约英雄永不背叛,他们的存在与顾星的召唤系统紧密相连。德莱厄斯的“消失”,是如此彻底,如此突兀,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战斗带来的联系减弱。
“不……不可能……怎么会……”顾星嘴唇哆嗦着,眼神有些涣散。那个如山岳般可靠、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永远充满斗志的诺克萨斯之手……就这么没了?被什么力量杀死的?连挣扎反抗、甚至连传递回最后信息的机会都没有?
极致的惊惧之后,是几乎淹没理智的焦急!
“复活术!对,复活术!!”顾星猛地想起刚刚获得不久的神技。系统说明清晰无比:【重生术:复活一名已阵亡的友方英雄,使其在施法者附近恢复部分生命值与法力值。】
没有犹豫,顾不上解释,也顾不上此举是否会引发什么不可预知的后果,顾星在心中疯狂锁定那已然黯淡、代表德莱厄斯的契约印记,直接发动了技能!
技能发动的一瞬,并未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顾星周身缭绕起一层极其淡薄、几乎肉眼难辨的浅金色微光,那光芒带着一种温暖而神圣的韵律,一闪即逝。消耗的魔力对于如今的顾星而言微乎其微,但那漫长的冷却时间开始无声跳动。
他紧张地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身前空处。
一息,两息……
就在林月汀等人被他异常的举动弄得更加困惑、正准备开口询问时——
那片空地上方的空气,如同水波般无声荡漾开来。
点点暗红色、混杂着金属光泽与血腥气息的微光,凭空浮现,如同归巢的萤火,迅速向着中心一点汇聚。
光芒凝聚、塑形、由虚转实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仅仅一个呼吸之间,一个高大魁梧、身披染血重甲、手持猩红巨斧的狰狞身影,便由无数光点勾勒、填充、彻底凝实,稳稳地站立在了顾星面前!
正是德莱厄斯!
只是,他此刻脸上惯有的冷酷与战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茫然与空洞。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甚至铠甲上血迹都新鲜如初的双手,又握了握那柄熟悉的巨斧,斧身上传来的冰冷触感真实无比。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围在四周、满脸惊愕的林月汀、贾承安等人,最后,定格在脸色苍白、额角见汗、眼中却爆发出巨大惊喜的顾星脸上。
德莱厄斯的眼神逐渐聚焦,茫然褪去,属于诺克萨斯统帅的锐利与深沉重新回到眼底。他清晰地记得最后那一瞬——那道漠然的目光,那点毁灭一切的青色流光,以及身体、灵魂被彻底湮灭的、绝对的空无与黑暗。
那不是重伤,不是濒死,是彻彻底底、形神俱灭的终结。
可他现在,就站在这里。契约的联系温暖而牢固,身体充满力量,甚至连战斗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是复活么?”德莱厄斯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看向顾星,问出了唯一可能的答案。话语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复杂,以及深深探究。
顾星用力点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长长舒了口气:“是!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得到肯定的答复,德莱厄斯眼中最后一丝不确定也消散了。他没有去探究这违背常理、逆转生死的伟力究竟如何运作,那是顾星的秘密。他只是深深看了顾星一眼,那眼神中包含了太多东西——认可、感激、以及某种更深沉的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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