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睛一亮：“而且这本身就是一次文明成熟度的展示——一个愿意为集体命运，自愿开放隐私的文明，至少证明了我们的团结和勇气。”
三个外星医生的光屏同时定格，然后开始疯狂闪烁——他们在计算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理论上……”分析师说，“如果参与率超过全球人口的1%，且平均意识成熟度达到基础标准，评分系统会加权计算。考虑到时间紧迫，这可能是唯一可行的方案。”
“但需要医疗联盟授权。”观察者说，“以及，需要收割舰队的……默许。他们不会喜欢我们这样拖延时间。”
陆止突然开口：“那就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所有人都看向他。
“既然他们认为人类与‘母亲’的连接是‘非法基因融合’，是一种‘危险变异’……”陆止的眼睛里闪烁着林自遥熟悉的光芒——那种在商业谈判中抓住对方弱点的锐利，“那就向他们证明，这种‘变异’不是威胁，而是……进化。”
他走向平台中央，婚礼的装饰在他身后形成奇特的背景：“医疗联盟的治疗目标是让‘母亲’康复。而我们的连接，让她的康复速度加快了三百倍。这是事实数据，你们有记录。”
“那么，问题就变成了：收割舰队是更在意‘程序正确’，还是更在意‘治疗结果’？”他看向观察者，“如果你们能提供一份正式医疗报告，证明强制剥离连接会导致病人病情反复，甚至可能让三十八亿年的治疗前功尽弃……执法单位敢冒这个险吗？”
观察者、记录者、分析师的光屏上，同时显示出一个巨大的惊叹号。
“他在利用医疗伦理绑架执法程序。”记录者用近乎钦佩的意识波动说，“很狡猾。但……符合逻辑。”
“我需要连接医疗舰的主数据库。”观察者说，“调取所有相关案例——历史上有没有过类似情况？执法干预导致治疗失败的案例？”
分析师已经开始操作虽然看不到手，但他周围的能量场在剧烈波动：“搜索中……找到了。银河系历第7824标准年，‘仙女座隔离区’事件。执法单位强制终止一个正在进行的情感疗愈实验，导致病人意识崩溃，最终需要动用七级文明技术才勉强稳定。事后调查报告指出：‘在医疗结果明确向好的情况下，应优先保障治疗连续性’。”
观察者的光屏变成绿色：“这就是我们需要的前例。记录者，起草正式医疗建议书。分析师，计算强制剥离的风险概率。林自遥女士，陆止先生——”
他转向他们，光屏上显示出两份悬浮的虚拟文件：
“医疗联盟与人类文明的临时合作备忘录。”
“内容：在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内，医疗联盟将提供技术支持，协助人类进行文明升级评估。作为交换，人类需开放必要的数据接口，并承诺在评估通过后，与医疗联盟建立长期研究合作关系——共同完善‘意识疾病’的治疗方案。”
文件下方，已经自动生成了复杂的条款：
数据共享协议有限度，仅限研究用途
技术交流框架医疗联盟提供基础意识科技，人类提供情感治疗案例
联合研究项目立项“碳基情感对高阶意识疾病的影响机制”
以及……一场“宇宙直播的文明升级考试”，收割舰队作为观察员被邀请监督，以证明过程公正透明。
林自遥快速浏览条款。这些内容如果放在商业合同里，她能在三分钟内找出十七个漏洞。但这是跨文明协议，很多概念甚至没有对应的法律框架。
“我们需要律师。”她喃喃道。
“不需要。”观察者说，“医疗联盟的协议基于最高伦理准则，条款不可篡改。你们只有两个选择：接受，或拒绝。”
陆止握住林自遥的手：“接受。但加一条附加条款。”
“什么条款？”
“如果人类通过评估，获得《原住民保护法》庇护，医疗联盟需要协助我们……起诉收割舰队滥用执法权。”
三个外星医生的光屏同时变成乱码——这是他们表达“震惊”的方式。
“你在开玩笑？”记录者的意识波动里充满了不可思议，“低等文明起诉高等执法单位？这在银河系历史上从未发生过！”
“那就让它发生。”陆止微笑，“既然要定义下一个十年，不如定义得彻底一点。让全宇宙知道，人类这个0.7级文明，不仅敢和医生合作治病，还敢在法庭上告警察。”
林自遥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他的真正意图。
这不仅仅是为了争取时间。
这是一场豪赌——把人类与收割舰队的冲突，从“执法者与违规者”的关系，升级为“平等的法律争议”。一旦进入司法程序如果宇宙有这种东西，就有了谈判的空间，有了拖延的时间，有了……反败为胜的可能。
“我同意。”她说，“附加条款加上。现在，签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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