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书茫然地望着她，似乎因为哭得太厉害，脑子还是一片空白，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她眨了眨眼，睫毛上残存的泪珠又滚落下来。
顾青禾心疼地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拭去那点湿痕。
“可是……可是……”
苏云书被她温柔的动作惊醒，嘴唇嚅嗫着，想说什么，却表达不出、组织不成完整的句子。
“可是什么？”顾青禾耐心地问着，声音轻柔。
“你……你要纳妾的呀。”苏云书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这一句，像是某种深植于心的认知，即便在如此动摇的时刻，依然本能地脱口而出。
顾青禾立刻摆出一副受伤的表情，眉头微蹙，眼神带着点委屈：“你不爱我了吗？”
“爱的！”苏云书几乎是脱口而出，急急反驳，唯恐她真的误解。
“那就不可以把我推给别人，”顾青禾立刻接道，语气软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会很伤心、很难过的哦。”
说罢，她不由分说又将人轻轻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肩窝，像只撒娇的大狗狗般蹭了蹭，试图用亲昵驱散她脑中那些顽固的规矩。
“姐姐~姐姐~我们之间，不要让任何人插进来，好不好呀？就我们两个，一直一直在一起。”
乾元这般毫不掩饰的依赖与撒娇，混着温热的气息拂在耳畔，让苏云书本就昏沉的脑子更加迷糊。
那些根深蒂固的规矩、那些盘旋不去的担忧，在这柔软的攻势下，暂时化为了浆糊。
“……好。”她依偎在熟悉的温暖里，几乎是本能地、轻声应道。
顾青禾轻轻将人揽在身前坐下，让她整个儿陷在自己怀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那柔软微凉的手，耐心等着这个泪眼迷蒙的人慢慢回过神来。
苏云书乖乖地靠在她怀中，因哭得久了，身子还软绵绵的，脸颊也微微发烫，就这么贴着顾青禾温热的脖颈，两人依偎着不说话，室内一片静谧。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顾青禾以为怀里的人已经昏昏睡去时，苏云书才轻轻动了动，抬起头来。
她的眼睛还红着，目光却已清晰了许多，认真地看着顾青禾，仿佛要将她每个细微的神情都刻入心底。
“你……真的只要我一个坤泽，就可以了吗？”
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更多的，却是某种破土而出的期待。
“是啊，”顾青禾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湿润的眼角，笑着应道，“有姐姐一个，我就很圆满啦。”
想要姐姐只属于她时，她也给了姐姐所有的忠诚，完全没办法接受别人的插足呢，不管是乾元还是坤泽。
“那……万一，”苏云书顿了顿，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才继续问下去。
“万一我生不出乾元……或者，生出的孩子都不够聪明伶俐，怎么办？”
啊~
顾青禾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的姐姐啊，连担忧都这么可爱，想得这么长远。
长的像姐姐一样的“小笨蛋”？那简直太棒了好吗！
“哎呀，”顾青禾故意拖长了调子，用孩子般委屈的口吻模仿道。
“宝宝好伤心哦~还没出生呢，就被娘亲嫌弃是笨孩子啦。”
“不、不是的！”苏云书急了，连忙结结巴巴地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
顾青禾伸出手指，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唇上，止住了她未尽的话语。
“姐姐，”她望进苏云书眼底，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温柔。
“不管你将来生的是乾元还是坤泽，是聪明伶俐还是小笨蛋，我都会很爱、很爱她。”
“我赚很多钱，是想让你，让我们以后的孩子，日子过得更舒坦、更开心，不是为了开枝散叶，也不是为了让什么家族鼎盛。”
她捏了捏苏云书愣住的脸颊，语气轻柔却笃定，“知道了吗？”
苏云书眼中的光芒一点点亮起来，像是星辰落入了沉寂的湖面，漾开一片璀璨的涟漪。
她嘴角扬起一个毫无保留的笑，然后忽然仰起脸，忍不住主动凑过去吻上了顾青禾的唇。
这个吻来得突然，带着释然与倾尽所有的热情。
顾青禾微微一怔，随即温柔地含住她的唇，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一路都在脑海里盘旋的“亲到腿软”的画面，此刻终于成了现实。
良久，苏云书才气息不稳地靠回她怀里喘息，脸颊绯红，眼眸水润。
可没过几秒，她又抬起头，像只确认安全的小动物，再次问道：“青禾，你真的……只要我就可以了吗？”
“真的，真的。”顾青禾耐心地哄着这个没什么安全感的人，甚至举起手，做出郑重发誓的姿态。
“我顾青禾在此发誓，今生今世，有苏云书一人足矣。若违此誓，便叫我天打……”
“不许说！”苏云书慌忙捂住她的嘴，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眼中是心疼与全然的信任，“我信你，青禾。”
即便知道你不会违背誓言，我也不想听见那样的字眼从你口中说出。
苏云书深深地望着她，心中充盈着巨大的、近乎眩晕的幸福。
真好，这个从一开始就与众不同的乾元，这个能给她全部、毫无保留的爱的人。
顾青禾也回望着她，目光柔软而坚定。
真好，她是来自异世的灵魂，不曾被这个时代的规则驯化，能够给予她的姐姐，这独一无二、纯粹炽热的爱。
她凝视着怀中人此刻纯粹而信赖的模样，在心中默默的念着。
拜托啊，顾青禾，要永远、永远只爱她。
在对视中，苏云书先一步败下阵来，羞赧地低下头去。
顾青禾眼中的情意太过灼亮，像正午的阳光，看得她心头悸动，脸颊发烫。
顾青禾却不肯放过她，笑着凑上前，指尖轻轻托起她的下颌，让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眸子不得不重新看向自己。
然后，她便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大型犬，亲昵地、一下下蹭着苏云书的脸颊和鼻尖。
好可爱啊，姐姐。
好爱你啊，姐姐。
温热的气息扑在敏感的皮肤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眷恋与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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