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射灯将舞台照得纤毫毕现，四个小时的时间，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姬亿元和霞的心上。
被强行喂下的催蛋剂，在身体里烧起一阵阵诡异的燥热，从四肢百骸涌向腹部，带来一种陌生又屈辱的坠胀感。霞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被咬得失去血色，她靠在姬亿元的肩头，浑身都在发抖，眼底满是绝望的水雾。姬亿元紧紧攥着她的手，指节泛白，喉咙里的腥甜压了又压，可那股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却像潮水般一次次涌来，让他连反抗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流失。
隔壁自助餐厅的欢笑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喧哗声。人群吃饱喝足，像一群等待投喂的野兽，浩浩荡荡地涌回商场中央广场，瞬间将舞台围得水泄不通。
安宝踩着人群的欢呼走上台，手里拿着扩音喇叭，声音里满是志得意满的猖狂：“各位久等了！四个小时已到！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话音落下，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哄笑和口哨声。无数手机镜头对准舞台中央，闪光灯亮成一片，刺得两人睁不开眼。
“生蛋！生蛋！生蛋！”
整齐划一的喊声，像魔咒一样在广场上空回荡。安保人员走上前，粗暴地扯开绑在两人身上的绳索，将他们推到舞台最显眼的位置。
催蛋剂的效力彻底爆发，腹部的坠胀感越来越强烈，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让姬亿元浑身绷紧，他死死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可身体却像被无形的手操控着，根本由不得自己。
突然，霞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身子猛地一颤。一枚温热的鸡蛋，从她的羽翼下滚落，“啪嗒”一声掉在冰冷的舞台地板上，蛋壳裂开一道缝隙，蛋清缓缓溢了出来。
“生了！生了！真的生了！”
台下的欢呼声瞬间掀翻屋顶。有人吹着口哨，有人拍着手，还有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废物蛋，新鲜出炉”，刺眼的字眼像针一样扎进两人的心里。
霞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她看着地上那枚裂开的鸡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发出绝望的啜泣。
姬亿元看着她的模样，心疼得像刀绞，可下一秒，他自己也没能逃过。那股坠胀感达到顶峰，一枚鸡蛋同样不受控制地滚落，在地板上滚了几圈，停在霞的脚边。
台下的哄笑声更加放肆了。有人将地上的鸡蛋捡起来，举在手里晃悠，大声吆喝着：“快看！正宗的姬霞牌鸡蛋！要不要带回家煎着吃啊？”
“哈哈哈！废物就是废物！连生蛋都要被人围观！”
“这蛋能吃吗？不会是和他们一样的废物蛋吧？”
“安宝大人牛逼！这节目太有意思了！”
刺耳的议论声，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姬亿元的心脏。他看着地上那两枚沾着屈辱的鸡蛋，看着台下一张张扭曲的笑脸，看着安宝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一股极致的愤怒和绝望，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安宝，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安宝！你这个疯子！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可他的声音，在鼎沸的人声中，微弱得像一粒尘埃。安宝甚至懒得看他一眼，只是对着台下挥了挥手，高声喊道：“各位！今晚的压轴好戏还没结束！这两枚鸡蛋，我们现场拍卖！底价一万！价高者得！”
台下瞬间沸腾起来，举牌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出两万！”
“三万！这枚蛋我要定了！”
“五万！谁敢跟我抢！”
姬亿元看着那两枚被当成拍卖品的鸡蛋，看着台下疯狂竞价的人群，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他踉跄着扑过去，想要将鸡蛋护在怀里，却被安保人员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霞瘫在地上，哭得几乎晕厥，嘴里反复念叨着：“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安宝站在舞台中央，看着眼前这场荒诞的闹剧，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他抬手示意，两个店员立刻走上台，将地上的两枚鸡蛋小心翼翼地捡起来，装进精致的礼盒里。
“恭喜这位先生！五万块拍下这两枚‘限定款’鸡蛋！”
安宝的声音透过喇叭传遍全场，人群爆发出又一阵欢呼。
姬亿元被安保人员死死按在地上，他看着那两个装着鸡蛋的礼盒被人捧在手里，看着台下一张张兴奋的笑脸，看着安宝那副得意的嘴脸，心底的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碎裂成灰。
这场由安宝导演的羞辱大戏，没有最荒诞，只有更荒诞。而他和霞，就像两只被拔光羽毛的鸡，被钉在耻辱柱上，任由旁人围观、嘲弄、践踏，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远处的电车再次驶过，车身上的卡通形象，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狰狞。这座城市的灯火，璀璨而冰冷，将这场闹剧的余波，无限拉长。
安宝没再理会台下疯狂竞价的喧嚣，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安保将瘫软在地的姬亿元和霞拖下台。两人像两袋毫无生气的垃圾，被粗暴地塞进黑色轿车，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那栋被铁丝网环绕的安宝基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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