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悬停在高楼外侧，安宝倚着舱门冷笑，爪子里揪着一只羽毛凌乱的鹌鹑——正是先前被霞一脚踹下热气球、侥幸扒住楼体避雷线才没摔死的那只。这倒霉鹌鹑刚被智慧鹌鹑救上机，怨气早憋得快炸了，此刻看见高楼边缘缩着的姬亿元和霞，黑豆似的眼珠瞬间燃起怒火。
智慧鹌鹑们动作麻利，顺着直升机放下的软梯攀到楼顶，没费多少力气就把浑身发软的两人拖拽到边缘。风刮得两人羽毛乱飞，刚愈合的骨头又隐隐作痛，磨钝的断喙里挤出细碎的呜咽，眼底满是惊恐。
安宝松开爪子，那只怨愤的鹌鹑立刻扑腾着翅膀冲上去，尖声骂道：“上次踹我那股劲呢？现在怎么怂了！”它学着霞当初的模样，壮硕的翅膀狠狠一抡，精准地拍在两人腰腹上。力道又狠又刁钻，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尖叫都被狂风堵在喉咙里，径直从高楼边缘被踢飞出去。
失重感再度席卷全身，比上次从直升机坠落时更甚。两人拼命扑腾翅膀，可钝翅根本借不到半点风，只能眼睁睁看着地面飞速放大。那只复仇的鹌鹑还站在楼顶，伸长脖子冲他们的背影尖叫：“废物！摔死你们才好！”
安宝站在直升机里，举着手机拍下两人下坠的狼狈模样，笑得愈发残忍。身旁的智慧鹌鹑们冷静地分析着风向，其中一只沉声道：“老板，下方是一片灌木丛，摔不死，但够他们再脱一层皮。”
安宝满意地点头，摸出怀里的锉刀晃了晃：“摔残了正好，省得他们再折腾。等抓回来，我亲自把他们剩下的喙尖磨平，再拴上链子，让他们给那群笨鹌鹑当活靶子！”
风在耳边呼啸，姬亿元和霞的身体不断下坠，绝望的呜咽被撕成碎片。他们不知道，这场因一只鹌鹑的怨气而起的坠落，只是安宝为他们准备的，又一场永无止境的折磨的开端。
风在耳边炸开尖锐的呼啸，姬亿元和霞的身体如断线的风筝，直直坠向地面。两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扑腾翅膀，可磨钝的喙、错位的关节，只让下坠的轨迹愈发颠沛。视线里的高楼迅速缩小，灌木丛的深绿越来越近，最终，“砰”的一声闷响，两人重重摔进枝桠交错的灌木丛里。
尖锐的枯枝划破皮肉，刚愈合的伤口再度崩裂，鲜血浸透了凌乱的羽毛，连骨头都像是被摔得散了架。姬亿元最先缓过一丝意识，浑身的剧痛让他连动一下脚趾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听见身旁霞压抑的呜咽声，细弱得像风中残烛。
楼顶上传来安宝得意的大笑，混着那只复仇鹌鹑的聒噪叫骂，直升机的轰鸣声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天际。两人躺在灌木丛里，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唯有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一点一点漫过心脏。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的余晖透过枝叶缝隙，斑驳地洒在两人身上。霞率先撑着断翅，艰难地从枯枝堆里爬起来，每动一下，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骨头。她歪着磨钝的喙，轻轻蹭了蹭姬亿元的脖颈，嘶哑的鸣叫声里带着一丝微弱的鼓励。姬亿元勉力睁开眼，看着霞满身的血污，又看了看远处渐渐亮起的灯火，终于咬着牙，借着枯枝的支撑，一点点挪动身体。
他们不敢停留，安宝绝不会善罢甘休，智慧鹌鹑的追踪能力远超普通同类，留在这里，只有被再次抓回去的份。两人相互搀扶着，一步一踉跄地走出灌木丛，朝着城市最偏僻的老城区走去。那里街巷纵横，破败的老房子一间挨着一间，是最容易藏身的地方。
深夜的老城区寂静无声，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两人躲在一栋废弃仓库的角落，蜷缩着彼此取暖。翅膀上的伤口结了血痂，一碰就疼得钻心，断喙上的血渍早已干涸，泛着难看的褐色。霞将脑袋埋进翅膀，身体止不住地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她忘不了被锉刀磨喙的剧痛，忘不了被机器人殴打的窒息，更忘不了从高空坠落时，那种直面死亡的绝望。
姬亿元轻轻拍着她的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安抚声。他知道，现在害怕没有用，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找到反击的机会。可他们手无寸铁，浑身是伤，连最基本的自保能力都没有，又怎么和势力庞大的安宝对抗？
就在两人陷入绝望之际，仓库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姬亿元瞬间警觉起来，将霞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仓库门口。月光下，一个瘦小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破旧的布包。那是一个捡破烂的老人，看见角落里的两人，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心疼的神色。
老人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两人凌乱的羽毛，看着那些结痂的伤口，忍不住叹了口气。他从布包里掏出干净的布条和一瓶碘伏，动作轻柔地帮两人清理伤口，嘴里还喃喃自语：“造孽啊，是谁把你们伤成这样。”
姬亿元和霞对视一眼，从老人的眼神里，他们看到了从未有过的善意。在安宝的折磨下，他们早已对所有生物都充满了戒备，可此刻，面对老人的温柔，两人紧绷的神经，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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