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亿元拉着霞刚走出仓库，巷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人下意识缩到垃圾桶后，却见走来的不是鹌鹑监察队，而是个背着帆布包的灰雀，羽毛上沾着不少尘土，像是赶路赶了很久。
灰雀看到她们，眼睛一亮，快步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你们就是姬亿元和霞吧？我叫阿灰，是来帮你们的。”
霞警惕地往后缩了缩，姬亿元挡在她身前，冷冷盯着灰雀：“我们凭什么信你？安宝的人花样太多了。”她想起那个演老人的演员，心里的防备又重了几分。
阿灰从帆布包里掏出个铁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叠崭新的丫丫币，还有两张泛黄的船票。“这些是真币，一共两千丫丫币。船票是去小鸡群岛的货船票，虽然条件差，但今晚子时开船，绝对能躲开鹌鹑的巡查。”他把铁盒递过来，“我以前也被安宝坑过，他把我弟弟当成直播噱头，最后害得我弟弟抑郁而终。我一直想找机会报复他，也想帮像你们一样的受害者。”
姬亿元捏起一张丫丫币，指尖能摸到清晰的纹路，水印在阳光下清晰可辨，确实是真币。她还是没松口：“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去小鸡群岛？又怎么知道我们现在的处境？”
“港口的人都在传，说有两只未成年小鸡被鹌鹑追查，还丢了所有积蓄。”阿灰叹了口气，“而且我在安宝的直播间里见过你们，他的隐藏摄像头一直在拍你们。我花了三天时间才查到你们可能藏在这附近。”他指了指船票，“货船船长是我的老朋友，他从不查身份，你们快拿着走吧。”
霞拉了拉姬亿元的衣角，眼里满是期盼。姬亿元看着怀里的假币，又看了看铁盒里的真币和船票，咬牙接过：“如果这又是陷阱，我们绝不会放过你。”
两人按照阿灰给的地址，在深夜摸到了北青港的偏僻码头。一艘锈迹斑斑的货船泊在岸边，甲板上堆满了木箱，一个络腮胡船长正叼着烟巡视。看到她们手里的船票，船长朝她们挥挥手：“阿灰让你们来的吧？快上船，再过半小时就开船了。”
货船的船舱又闷又暗，弥漫着咸鱼和机油的味道。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霞抱着膝盖，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轻松：“我们终于能离开这里了。”
姬亿元却总觉得心里不安。她掏出手机，之前被冻结的界面居然恢复了正常，还弹出一条陌生信息，发信人是匿名的：“阿灰是安宝的新演员，船是圈套，快跳船。”信息后面还附了个定位，标记着码头附近的一处小木屋。
信息弹出的瞬间，船舱外传来争吵声。她们扒着门缝往外看，只见阿灰正站在甲板上，对着电话大喊：“安宝先生，我已经按您的要求把她们骗上船了，您承诺的钱什么时候给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尖锐又刺耳，正是安宝：“急什么？等船开到公海，把她们丢进海里，钱自然会打给你。对了，记得全程直播，这可是个精彩的收尾。”
霞吓得捂住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姬亿元迅速拉起她：“快，从舷梯下去。”两人趁着阿灰和船长不备，猫着腰溜下船，按照定位一路狂奔，终于在一片芦苇丛后找到了那间小木屋。
推开门，里面坐着个戴着鸭舌帽的鹌鹑，正是之前带队追查她们的鹌鹑队长。姬亿元立刻绷紧了神经，伸手护住霞。
鹌鹑队长摘下帽子，露出一张疲惫的脸：“别怕，我不是来抓你们的。”他指了指桌上的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安宝直播间的画面，阿灰正拿着摄像头在船舱里四处找人，弹幕里满是“快点丢海里”“看得好激动”之类的恶评。
“安纯安排的演员不只是那个老人。”鹌鹑队长叹了口气，“我也是。安纯是安宝的堂妹，她早就看不惯安宝用虐待小动物的方式直播敛财了。之前举报你们未成年打工，也是她的主意，就是想先冻结你们的非法所得，断了你们走豪华游轮的路，不然你们早就成了安宝公海直播的牺牲品。”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假币是为了让安宝觉得你们还在他的掌控中，我的‘搜捕’是为了逼你们四处躲藏，避开安宝安排的其他陷阱。阿灰是安宝新找的人，安纯也是临时查到他的计划，才来得及发信息提醒你们。”
霞愣愣地问：“那安纯为什么要这么帮我们？”
“她弟弟当年就是因为拒绝配合安宝直播，被安宝找人打断了腿。”鹌鹑队长拿出两张证件和一张银行卡，“这是小鸡群岛的临时居住证，卡里有五千丫丫币，是安纯给你们的。货船明天一早有艘正规渔船去小鸡群岛，船长是安纯的人，你们可以跟着走。”
这时，姬亿元的手机又响了，是安纯发来的信息：“上船后保护好自己，安宝已经发现被骗，正在派人追来。祝你们一路平安。”
窗外传来汽车的轰鸣声，鹌鹑队长立刻起身：“他们来了，你们从后门走，沿着芦苇丛一直走就能到渔船码头。”他拿起对讲机，故意大声喊，“发现目标，往东边跑了，快追！”
姬亿元和霞对着鹌鹑队长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冲进夜色里。芦苇丛的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她们心中的暖意。身后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渐渐远去，前方的码头已经隐约可见灯光。
登上渔船时，天刚蒙蒙亮。船长递给她们两件厚外套，笑着说：“坐稳了，咱们这就出发。”渔船缓缓驶离港口，北青港的轮廓越来越小，安宝的阴影终于被远远抛在身后。
霞趴在船舷边，看着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空，忽然笑了：“我们真的要去小鸡群岛了。”
姬亿元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居住证。她知道，这一路的波折，那些假币带来的绝望，那些看似恶意的追捕，背后都藏着一份陌生的善意。而小鸡群岛的岸边，一定有属于她们的、真正安稳的生活在等着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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