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国的城市与偏远地区判若两界。宽阔的街道铺着平整的沥青，两侧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灰蒙蒙的天光；行人穿着整洁的衣物往来穿梭，鸡、人类、猫与鹦鹉混杂其中，彼此间并无异样目光——在这里，没有证件的智慧生物只要言行举止符合“正常”范畴，便不会被轻易识破。姬亿元和霞裹紧身上破旧的衣物，将伤口藏在布料之下，混在人群中前行，竟真的毫无违和感。
“就是前面了。”霞指着不远处一栋白色建筑，门牌上“丫丫国民政局”几个金色大字格外醒目。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翅膀下意识地收紧，生怕露出破绽。姬亿元点点头，握紧了霞的爪子，掌心全是冷汗。她们一路躲躲藏藏，靠着捡来的残羹冷炙充饥，伤口在缺乏药物的情况下发炎红肿，每走一步都牵扯着剧痛，但一想到或许能获得合法身份，摆脱“动物”的桎梏，便又生出无穷的力气。
民政局大厅里人来人往，办事窗口前排起了长队。姬亿元和霞深吸一口气，走到咨询台前。接待她们的是一只戴着眼镜的鹦鹉，羽毛梳理得一丝不苟，态度公式化：“您好，请问办理什么业务？”
“我们……我们想申请丫丫国的身份证。”姬亿元的声音有些沙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她能感觉到周围有目光扫过，心脏狂跳不止，生怕被人发现她们没有任何证明文件。
鹦鹉推了推眼镜，拿出一份表格递过来：“申请身份证需要提供合法签证、原国籍身份证明，或者本地担保人出具的担保函。请问你们有这些材料吗？”
“我们……没有。”霞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里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大半，“我们是从豆丁国来的，被人贩子拐到这里，所有东西都被抢走了。”
鹦鹉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摇了摇头：“没有相关材料，无法申请身份证。丫丫国法律规定，只有能证明自身智慧生物身份的个体，才能办理证件。你们没有任何证明，我们无法认定你们的身份。”
“可我们是智慧生物啊！”姬亿元忍不住提高了声音，翅膀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我们会说话、会思考，不是普通的动物！那些人贩子把我们当作养殖动物贩卖，还想摘取我们的器官，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一些目光带着好奇，一些则带着警惕。一名穿着制服的猫科工作人员走了过来，眼神锐利地打量着她们：“请保持安静。没有合法证明，口说无凭。如果你们无法提供相关材料，麻烦尽快离开，不要影响其他人办理业务。”
“我们真的是智慧生物！”霞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想证明自己，却不知道该怎么做。她们没有签证，没有身份证明，甚至连一个认识的本地人都没有，所谓的“证明”根本无从谈起。
就在这时，大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一只体态小巧的鹌鹑被众人簇拥着走了进来，羽毛洁白，头顶戴着一个小小的礼帽，正是丫丫国唯一被认定为智慧生物的网红鹌鹑——安宝。它的身后跟着助理和一群粉丝，手里拿着相机拍照，嘴里不停喊着它的名字。
安宝看到民政局大厅里的骚动，好奇地走了过来。当它看到姬亿元和霞浑身是伤、衣衫褴褛的样子，以及她们眼中的绝望与无助时，停下了脚步，轻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鹦鹉连忙上前解释：“安宝先生，这两位没有任何证明文件，却想申请身份证，我们正在跟她们说明情况。”
安宝歪了歪头，目光落在姬亿元和霞身上，轻声问道：“你们来自哪里？为什么没有证明文件？”
姬亿元看着这只被整个丫丫国认可的鹌鹑，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哽咽着将自己和霞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被债务逼迫、被人贩子拐骗、遭受电击与羞辱、在医院侥幸逃脱……每一句话都充满了血泪，听得周围的人都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安宝的眼神渐渐变得凝重，它转头对鹦鹉说：“她们能清晰地表达自己的遭遇，逻辑清晰，情感真挚，这足以证明她们是智慧生物。丫丫国的法律虽然规定需要证明文件，但也不能因此剥夺真正智慧生物的合法权益。”
鹦鹉有些为难：“可是安宝先生，这不符合规定……”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安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可以为她们做担保。我以我的名誉保证，她们是无辜的受害者，绝非什么养殖动物。”
周围的粉丝们也纷纷附和：“是啊，安宝说得对！她们太可怜了，应该给她们一个机会！”“没有证明文件不是她们的错，不能让她们再受委屈了！”
猫科工作人员皱了皱眉，显然有些犹豫。安宝在丫丫国的影响力极大，它的话分量很重，而且周围的舆论也渐渐偏向姬亿元和霞。最终，他叹了口气：“既然安宝先生愿意担保，那我们就先为她们办理临时身份证明，后续再补齐相关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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