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山关的秋老虎比战场上的妖精还难缠。校场上的黄沙被晒得发烫,踩上去能烙得人脚心发疼,哪吒却浑然不觉 —— 他正拎着火尖枪,盯着副将刚呈上来的战功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将军,这邓老将军的折子又递上来了,说想给闺女寻个好亲事,还特意提了您……” 副将缩着脖子,声音越来越小。他跟哪吒久了,知道这位爷最烦这种 “拉郎配”,上次西伯侯府想把侄女许给他,哪吒直接把媒人送来的聘礼扔到了关墙上,放话 “要娶也娶能跟我一起斩妖精的,不是来我这当大小姐的”。
哪吒把火尖枪往地上一戳,枪尖扎进黄沙半尺深,溅起的石子差点砸中副将的靴子:“邓秀?他闺女?我看他是老糊涂了!上次牧野之战,他要是不被纣王的兵逼到绝路,能降周?现在倒好,仗打完了,想起给闺女找靠山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校场门口传来一阵环佩叮当的声响。哪吒抬头一看,差点笑出声 —— 只见一群侍女前呼后拥着一个穿绫罗绸缎的姑娘走过来,那姑娘脸上涂的粉厚得能刮下来当腻子,头上插的金钗足有半斤重,手里还捧着个锦盒,走路时腰扭得跟麻花似的,生怕别人看不见她身上的珠光宝气。
“想必这位就是哪吒将军吧?小女邓婉君,乃三山关守将邓秀之女。” 邓婉君走到哪吒面前,也不行礼,直接把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盖着个模糊的印章,“这是我父的封神榜拓本,将军您看,我父可是榜上有名的功臣,当年跟着武王伐纣,立过不少大功呢!”
哪吒瞥了眼拓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邓老将军的功劳,三山关的石头都知道,不用姑娘特意来提醒。不过我倒是好奇,你捧着你爹的功劳簿来找我,是想跟我比谁杀的妖精多,还是想跟我讨赏?”
邓婉君以为哪吒被镇住了,腰杆挺得更直:“将军说笑了!小女今日来,是为了咱俩的婚事。我爹说了,您是伐纣大功臣,又是太乙真人的弟子,身份尊贵,配小女正好。不过嘛,您要是想娶我,得答应小女两个条件。”
“哦?我倒要听听,是什么金贵条件,能让姑娘这么有底气。” 哪吒抱臂而立,火尖枪上的红缨被风吹得飘起来,眼神里满是不屑。
邓婉君清了清嗓子,掰着手指头数:“第一,您得在武王面前替我父兄求情,让我爹官升三级,从守将升成总兵,我弟弟邓明也得安排个副将的职位,不能比别人差;第二,我嫁过来之后,俸禄得翻倍,还要给我建一座跟西伯侯府一样大的府邸,侍女不少于二十个,每天的点心得是朝歌最有名的‘福记’老字号的,少一样都不行!”
她说完,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仿佛这些要求是天经地义的。旁边的副将听傻了,偷偷跟哪吒嘀咕:“将军,这姑娘比上次那个要百两黄金彩礼的还狠,这哪是嫁人,这是来抢地盘的吧?”
哪吒听完,突然笑了,笑完之后脸色一沉,伸手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战功册,“啪” 地甩在邓婉君面前:“姑娘,你爹的功劳我认,但你是不是忘了,你爹当年降周,是被纣王的兵围在三山关,粮尽水绝,再不降就要被饿死了?我这儿有他当年递的降书拓本,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愿献关降周,只求保全将士性命’,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主动立大功了?”
邓婉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的锦盒差点掉在地上:“你…… 你胡说!我爹才不是被逼的,他是为了天下苍生才降周的!”
“是不是胡说,叫你爹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哪吒对着校场门口喊了一声,“来人,去请邓老将军过来,就说他闺女在我这儿‘谈婚事’,需要他来做个见证!”
没等多久,邓秀就急匆匆地跑来了。他穿着一身旧铠甲,脸上满是汗水,一看就是从练兵场直接赶过来的。看到邓婉君手里的封神榜拓本,再看看哪吒阴沉的脸色,邓秀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上前拱手:“将军恕罪!小女被我宠坏了,不懂事,冲撞了将军,还请将军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
“宠坏了?” 哪吒冷笑一声,火尖枪指地,枪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邓老将军,我哪吒虽然脾气不好,但也懂‘婚姻大事,两情相悦’的道理。你闺女倒好,拿着你的功劳当筹码,跟我谈条件要官要俸禄,这是嫁人,还是做买卖?”
邓婉君见父亲来了,不仅不收敛,反而撒起泼来:“爹!您看他欺负我!我不就是想要个好前程吗?他哪吒身份那么尊贵,帮咱们家一把怎么了?您当年立了那么多功,现在还只是个守将,难道不该升升官吗?”
“你住口!” 邓秀气得脸都白了,抬手就要打邓婉君,被哪吒拦住了。
“老将军,打她也没用,她这毛病,是骨子里的。” 哪吒盯着邓婉君,眼神里满是嘲讽,“姑娘,我告诉你,想嫁我哪吒,光靠你爹的功劳没用。你要是真有本事,就自己去斩个妖精,挣点功德回来,到时候不用你提条件,我自然会上门求亲。可你现在这样,只会靠爹的名声攀附,跟那些只会啃老的蛀虫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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