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白天一样的甜香。”
陈主簿用力闻了闻。
“没有啊……”
“有。”
苏清河肯定。
虽然很淡。
但确实有。
混在草料和马粪的味道里。
丝丝缕缕。
飘过来。
“过去看看。”
“别……”
陈主簿想拦。
但苏清河已经猫腰出去了。
借着粮垛的阴影。
一点一点靠近。
离麻袋堆还有三丈。
他停下。
躲在一辆板车后面。
仔细听。
除了风声。
虫声。
守夜兵的鼾声。
似乎……
还有别的声音。
很轻。
像什么东西在摩擦。
窸窸窣窣……
苏清河屏住呼吸。
又往前挪了几步。
现在能看清麻袋了。
普通的麻布。
普通的扎口。
但……
其中一个麻袋的底部。
颜色比较深。
在月光下。
呈暗褐色。
渗血?
不。
不像血。
血干了是黑色。
这是褐色。
像……
药汁。
窸窣声又响起。
这次更清晰。
是从那个颜色深的麻袋里传出来的。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动。
苏清河头皮发麻。
他想起白天老兵的话。
“车上的麻袋会动。”
“麻袋里伸出血手。”
难道……
他握紧拳头。
指甲嵌进肉里。
疼痛让他清醒。
不。
不可能。
刘士隆检查过。
他说是粮食。
那就应该是粮食。
可是……
那声音……
那味道……
那颜色……
“谁?!”
守夜的兵忽然醒了。
提着枪站起来。
“谁在那儿?!”
苏清河连忙缩回阴影。
屏住呼吸。
“喵呜——”
陈主簿在不远处学了一声猫叫。
“操,野猫。”
兵骂了一句。
又坐回去。
但没再睡。
睁着眼。
警惕地扫视。
没机会了。
苏清河悄悄退回去。
和陈主簿汇合。
“怎么样?”
“有古怪。”
苏清河低声道。
“麻袋里有声音。”
“有味道。”
“颜色也不对。”
“那……那怎么办?”
“等。”
苏清河看着那堆麻袋。
“等天亮。”
“看这些‘粮’。”
“会送去哪儿。”
两人悄悄退回营帐。
一夜无话。
但苏清河没睡。
睁着眼。
听着外面的动静。
直到天亮。
二月廿二。
卯时。
开拔。
队伍继续东行。
那五个麻袋。
被装上了一辆辎重车。
混在几十辆粮车里。
看不出特别。
但苏清河记住了那辆车。
车辕有裂。
用铁丝缠着。
走了一天。
平安无事。
傍晚扎营时。
苏清河特意绕到辎重营。
远远看了一眼。
那辆车还在。
麻袋还在。
但……
守备严密了很多。
四个兵。
持枪而立。
不准任何人靠近。
“苏记室。”
陈主簿凑过来。
“我问过了。”
“那辆车……”
“是刘将军亲卫看的。”
“别人不准碰。”
“里面装的什么?”
“不知道。”
陈主簿摇头。
“说是……特供。”
特供。
苏清河冷笑。
特供给谁?
刘士隆自己?
还是……
他看向中军帐。
灯火通明。
人影晃动。
似乎有争吵声。
“报——!”
一个传令兵飞奔而来。
浑身是血。
“将军!”
“粮道被劫!”
“什么?!”
帐中响起刘士隆的厉喝。
“哪里的粮道?!”
“七……七十里外的燕子谷!”
“运粮队三百人!”
“全军覆没!”
“粮车……全被烧了!”
帐中死寂。
片刻。
刘士隆的声音传来。
冰冷。
“敌军多少?”
“不……不知道……”
“废物!”
“再探!”
“是!”
传令兵连滚爬爬跑了。
营地瞬间骚动。
粮道被劫。
意味着……
他们这支队伍的补给。
断了。
“苏记室……”
陈主簿脸色惨白。
“粮道断了……”
“我们……我们怎么办?”
苏清河没说话。
他看着中军帐。
帐帘掀起。
刘士隆走出来。
站在高台上。
扫视全军。
“肃静——!”
亲卫高喝。
全场渐渐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刘士隆。
等他的命令。
“粮道被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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