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幽冥血海,又历经十数日的艰苦跋涉,穿越数片被列为禁区的荒芜阴域和扭曲的时空裂隙带,陆判一行人终于抵达了传说中的绝地——“归墟之眼”的边缘区域。
眼前的景象,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也印证了其“绝地”之名。
那并非一个具体的地貌,更像是一片横亘在虚无之中的、巨大无比的、缓缓旋转的混沌漩涡!漩涡直径不知几许,目光所及,无边无际。其中心深邃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物质,连灵魂的感知投过去,都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扯碎、消化。而漩涡的边缘,则是无数破碎的时空碎片、法则乱流、色彩斑斓却又充满致命危险的“迷瘴”,以及不时喷涌出的、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混沌气柱。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永恒的混沌漩涡和它散发出的、令人灵魂窒息的压迫感。空间结构脆弱不堪,时而拉伸,时而压缩,时而出现短暂的断层。时间感也完全混乱,有时仿佛停滞,有时又飞速流逝。寻常的方位和距离概念,在这里完全失效。
“这就是……归墟之眼……”夜枭声音干涩,即便以他鬼王后期的心志,面对这等天地伟力般的恐怖景象,也感到深深的无力与敬畏。
影刺紧握着武器,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破碎的时空和涌动的迷瘴,低声道:“大人,此地时空极度不稳定,且弥漫的‘混沌迷瘴’能侵蚀魂体、混乱感知。我们必须万分小心,一旦迷失方向,或者被卷入核心漩涡,绝无生还可能。”
陆判点点头,取出铁心神匠所赠的兽皮地图。地图到了这里,也变得模糊不清,许多区域只是粗略标注了危险符号,唯一相对清晰的,是指向漩涡外围某处、标记着“潮汐间歇区”和“可能息壤点”的路径。
“按照铁心前辈所言,‘归墟潮汐’并非海水潮汐,而是此地混沌能量和时空乱流的周期性涨落。在潮汐减弱时,某些边缘区域会暂时相对稳定,是深入探查的唯一窗口。”陆判仔细辨认着地图,“我们来的时机还算凑巧,根据前辈标注的周期推算,大约三日后,会有一个小型的潮汐间歇期,持续时间可能只有短短几个时辰。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抵达地图上标记的‘第一观测点’,等待时机。”
目标明确,但前路艰难。
“渡厄梭”在这里已经无法使用,过于脆弱的空间和狂暴的能量乱流,足以撕碎任何飞行法宝。众人只能依靠自身修为,在破碎的时空陆块(一些被漩涡引力捕获、尚未完全瓦解的残破世界碎片)和能量间隙中,小心翼翼地跳跃、移动。
陆判将队伍分成三组,互为犄角,缓慢推进。他亲自带领夜枭、影刺在前方探路,凭借“源初之种”雏形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和“转轮印”印记对时空波动的隐约把握,尽量避开最危险的乱流和隐藏的时空陷阱。
即便如此,危机依旧无处不在。
一道看似平静的灰色迷瘴,靠近后突然暴动,化作无数细小的、足以腐蚀魂体的“噬魂虫”蜂拥而来,众人不得不合力撑起防御,且战且退。
一处看似稳固的黑色岩石,踩上去的瞬间竟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时空裂缝,一名幽影卫险些跌落,被同伴拼死拉回。
更有一道毫无征兆出现的、横贯数百丈的“空间断斩”,无声无息地划过,将途经的一块巨大陆块整齐地切成两半,切口平滑如镜。众人惊出一身冷汗,若是慢上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这里的环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充满恶意的杀手。
除了环境,还有栖息于此的、适应了混沌与毁灭的恐怖生物。
一种形如蝙蝠、却由纯粹阴影和空间碎片构成的“虚影魔”,成群结队地袭击,它们的攻击能直接撕裂魂体防御,造成空间割伤。
一种潜伏在迷瘴深处、如同巨型章鱼、触手由扭曲法则构成的“混沌之触”,突然从下方探出,试图将整个小队拖入深渊,众人合力苦战,才斩断其数根触手,惊险逃脱。
每一次遭遇,都消耗着众人的魂力和心神。短短两日的推进,已经有四名幽影卫受了不轻的伤,虽然经过救治和陆判以“源初之种”气息辅助调理,状态尚可,但队伍的战斗力在持续下降。
陆判自己也数次遭遇险情,但他凭借过人的反应和逐渐适应此地诡异环境的经验,总是能化险为夷。在这个过程中,他对混沌能量的特性、时空乱流的规律,也有了更直观和深刻的认识。
“大人,前方就是地图上标记的‘第一观测点’了。”影刺指着远处一块相对巨大、形状如同弯月、表面覆盖着暗银色奇异苔藓的陆块。那块陆块在狂暴的漩涡边缘,显得异常“平静”,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其暂时锚定。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速度,小心地靠近。
登上弯月陆块,果然感觉周围的时空乱流和混沌能量减弱了许多,虽然依旧能感受到漩涡核心传来的恐怖吸力和无处不在的压迫感,但至少有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暗银色苔藓散发出微弱的、稳定空间的气息,似乎是某种适应了此地环境的特殊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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