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十一年暮秋,北境沙漠的风带着吞噬一切的狂躁,卷着滚烫的沙砾,在天地间掀起无边无际的黄涛。萧彻勒住缰绳,玄色披风早已被风沙磨得失去了光泽,边缘处甚至绽开了细密的裂口。他眯起眼,望着前方被沙尘模糊的天际线,喉间泛起一阵干涩 —— 自黑松林出发已逾五日,队伍踏入这片 “死亡沙海” 后,便被烈日与风沙死死纠缠,粮草虽靠劫粮补充了些许,饮水却已濒临告罄,多名潜龙卫因中暑与缺水倒下,队伍行进的速度越来越慢。
“元帅,前面约莫三里处有一座废弃驿站!” 一名探路的潜龙卫策马奔回,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他抬手遥指前方,“属下远远望见驿站的轮廓,虽已破败,却好歹能遮挡风沙。”
萧彻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漫天黄沙中看到一抹模糊的灰黑色剪影,如同沙漠中孤独的幽灵。他点点头,声音因缺水而有些沙哑:“传令下去,加快速度,前往驿站休整,清点物资,救治伤员。”
“遵令!”
队伍再次挪动脚步,马蹄踏在滚烫的沙地上,发出 “噗嗤” 的闷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潜龙卫们牵着马匹,护着仅剩的几辆马车,艰难地在沙丘间穿行。马车里躺着受伤最重的士兵,他们嘴唇干裂,脸色蜡黄,有的已陷入半昏迷状态,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 “水…… 水……”
老陈拄着一根枯木拐杖,跟在队伍末尾,他年事已高,本就经不起这般折腾,此刻更是气喘吁吁,浑浊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执拗的光芒。他是苏御史的旧部,潜伏北境数十年,对这片沙漠的习性略知一二,一路上全靠他辨认方向,才没让队伍彻底迷失。
“萧元帅,” 老陈赶上萧彻,声音微弱,“这片沙漠叫‘断魂沙’,午后常有黑风过境,威力无穷,能把整支队伍埋进沙底。我们必须在未时前进入驿站,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萧彻心中一凛,抬头看了看天。日头已过中天,原本就昏暗的天空被黄沙染得愈发阴沉,风势也渐渐加大,卷起的沙砾打在脸上,如同针扎般疼。“加快速度!” 他再次下令,催马向前,靖安剑的剑鞘在风沙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驿站惊魂,残痕暗藏
终于,在风势彻底失控前,队伍抵达了那座废弃驿站。驿站通体由土坯砌成,院墙早已坍塌大半,只剩下东倒西歪的断壁残垣,正中央的主楼还算完整,屋顶虽有破洞,却勉强能遮风挡沙。驿站门口的木牌早已腐朽,上面 “流沙驿” 三个大字模糊不清,仿佛在诉说着过往的荒凉。
“所有人,立刻进入驿站休整!” 萧彻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亲兵,“林岳,你带人检查驿站内外,排查隐患;军医,立刻救治伤员;其他人,寻找水源,清点粮草!”
“末将遵令!” 林岳领命,率领十余名潜龙卫,手持兵器,小心翼翼地向驿站深处走去。驿站内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破碎的陶罐、腐朽的木柴,还有几具早已风干的骸骨,不知是过往的旅人还是守驿士兵,看得人头皮发麻。
主楼内更是破败,墙角结满了蛛网,地上厚厚的灰尘足有寸许,踩上去留下清晰的脚印。林岳仔细检查着每一个房间,突然,他在西侧一间小屋内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元帅,这里有异常!”
萧彻闻声赶来,只见小屋的墙角有一处新翻动过的沙土,与周围的旧尘截然不同,旁边还散落着几片新鲜的草料 —— 显然,不久前有人在这里停留过。
“挖开看看。” 萧彻下令。
潜龙卫们立刻动手,用兵器刨开沙土。没过多久,一柄染血的弯刀被挖了出来,弯刀样式奇特,刀身上刻着一个 “靖” 字,正是靖安王麾下士兵的制式兵器。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空的水囊和几张揉碎的信纸,纸上的字迹已被风沙侵蚀得模糊不清,只能辨认出 “定北王”“潼关”“合围” 等零星字眼。
“是靖安王的人!” 林岳脸色一变,“他们应该刚离开不久,说不定是在前面设伏,或者是回去报信了。”
萧彻捡起那柄弯刀,指尖摩挲着刀身上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靖安王果然不肯罢休,竟然派人在沙漠中追踪他们,若不是他们提前找到驿站,恐怕早已陷入重围。“看来,这里也不是绝对安全。” 他沉声道,“林岳,加强警戒,派两队人轮流守在驿站门口和屋顶,一旦发现异常,立刻禀报。”
“末将遵令!”
与此同时,寻找水源的士兵传来了好消息 —— 在驿站后院的枯井中,发现了少量积水,虽然浑浊不堪,却足以解燃眉之急。士兵们欣喜若狂,立刻找来木桶,小心翼翼地将水打上来,过滤后分给伤员和众人饮用。
军医正在给受伤的潜龙卫处理伤口,缺少药品,只能用烈酒消毒,再用干净的布条包扎。伤员们疼得浑身发抖,却没有一人哼声,只是死死咬着牙,眼中透着一股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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