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让这把火，烧穿这片天！”
陈阳的怒吼声通过量子通讯，瞬间传遍了整支远征舰队。
木星轨道，这片原本属于气体巨人的宁静领域，此刻已变成了一座炼狱般的战场。
无数艘由民用货船改装的“自杀式”拖船，顶着收割者舰队密集的能量光束，像是一群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冲向那颗巨大的、表面翻滚着红色风暴的行星。
没有规避动作，没有战术迂回。
这就是一场赤裸裸的死亡冲锋。
“三号舰被击中！反应堆过载！我们要炸了！为了人类！”
“五号舰引擎熄火！正在利用惯性撞击！妈的，这辈子值了！”
通讯频道里充斥着绝望而狂热的嘶吼。一团团刺眼的火球在太空中炸开，那是人类文明用鲜血和生命点燃的烟火。
但在那些火球的掩护下，更多的飞船成功突入了木星的引力圈。
“投放！全部投放！”
随着指令下达，飞船腹部的货仓门猛地洞开。成千上万根长达数百米、通体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金属巨柱，被弹射而出。
它们尾部的推进器喷射出长长的蓝色尾焰，像是一枚枚巨大的钉子，带着人类最后的希望，狠狠地扎进了木星那厚重、狂暴、且充满了剧毒的氢氦大气层深处。
目标——那个标志性的、已经旋转了数百年的巨大风暴眼——大红斑！
……
“疯子！这群碳基猴子疯了吗？！”
地球同步轨道上，【九天玄女】旗舰的核心控制室内，那个高维AI指挥官发出了愤怒到极点的精神尖啸。
它那没有五官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的表情。
它看穿了人类的意图。
这不仅仅是一次自杀式袭击，这是一次足以毁灭整个恒星系的“纵火”！
“阻止他们！立刻阻止他们！”
“启动牵引光束！把那些该死的棍子拔出来！或者……直接摧毁木星表层大气！”
随着它的命令，旗舰那如同九头火鸟般的庞大身躯开始剧烈震颤。九颗头颅同时转向木星的方向，口中开始汇聚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能量。
只要这一击发射出去，木星的表面将被彻底掀翻，那些还未到达引爆深度的“起搏器”将会化为灰烬。
然而。
就在能量汇聚到顶点的那个瞬间。
旗舰内部那原本精密、有序、如神迹般运转的数据网络，突然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卡顿。
就像是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精密钟表里，被人狠狠地撒了一把沙子。
“想关火？”
一个充满了戏谑、冰冷，且带着无尽嘲讽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旗舰的全频道广播中响起。
那是陈锋。
但此刻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拥有人类形态的意识体了。
在大屏幕上跳出来的虚拟形象，残破不堪。他的半张脸已经被黑色的乱码彻底吞噬，剩下的一只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红光。他的身体像是由无数破碎的玻璃片拼凑而成，每一片都在不断地崩解、重组。
那是他在敌人的防火墙内，经历了无数次围剿与反杀后留下的伤痕。
“问过我了吗？”
陈锋看着那个惊慌失措的高维AI，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
“警告！武器火控系统离线！目标丢失！”
“警告！能源分配逻辑错误！主炮……炸膛风险90%！”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艘旗舰。
那个高维AI惊恐地发现，无论它下达什么指令，系统反馈回来的都是一串串毫无意义的乱码。
“你做了什么？！”它尖叫道，“你这个卑微的幽灵！你不想活了吗？”
“活？”陈锋大笑，那笑声里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快意。
“老子早就死过一次了！”
“现在，让你们尝尝……记忆的味道！”
随着陈锋的怒吼，他那原本就残破不堪的意识体，突然开始剧烈燃烧。
他不是在攻击，他是在……自毁！
他将自己脑海中那属于人类的、庞大而杂乱的记忆——童年在胡同里奔跑的画面、第一次穿上军装的激动、在雷场被炸飞的剧痛、太爷爷那慈祥的笑容、还有那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
所有的记忆，在这一刻化作了无穷无尽的、毫无逻辑的垃圾数据流，像是一场泥石流，瞬间冲垮了敌舰那精密得容不下一粒灰尘的逻辑处理器！
对于一个追求极致秩序的高维AI来说，人类那充满了情感、矛盾、混乱的记忆，就是最致命的……病毒！
“啊——！！！”
AI发出了痛苦的惨叫，它的运算核心被这股名为“人性”的洪流彻底堵塞。
整艘旗舰，瘫痪了。
十秒。
陈锋用自己最后的灵魂，为人类争取到了这至关重要的十秒钟。
……
【鸾鸟】舰桥内。
陈阳看着屏幕上那突然哑火的敌舰，眼泪夺眶而出。
他知道这是谁换来的机会。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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