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下班时间还要一个小时，陆羽拿着报告进入总监办公事。
办公桌上多了四个文件夹，三个小盒子，盒子半开着，从缝隙里可以看到是一些相片之类的。
这一幕，不由让她想起萧总监应付施翰飞的场面。
萧荆川看到进来的人，朝她一点头，等她走到跟前，伸出手。
陆羽把手里的A4纸递过去：“忘记问你要不要订一下。”
“不用。”他接过来以后，很随意地翻看着，这儿抽一张，那儿翻一页。
他连续看过好几页，抬头看陆羽一眼，又垂下头看着报告。
陆羽吞了口唾沫，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萧荆川再次抬起头，问：“你花了多长时间？”
“差不多快一天左右，”陆羽故意说的严重一点，“花了不少时间查资料。”
萧荆川点点头：“辛苦了，没事了，麻烦带一下门。”
陆羽转身朝外面走。
等门传来“咔哒”一声，萧荆川开始认真翻阅起陆羽做的报告。
这是他快速熟悉情况的做法，在这个过程中，大脑要一直保持高速运转的状态。
作为一个外来空降者，他要的不是细节，而是能够宏观把握整体的方向盘。
快速掠过很多数据后，他稍微放慢了速度。
这里有一段明显出现个人的总结，只是极其隐晦的，藏在了其中，内容是：
“在接下来的过程中，资金流向具有极其重要的明示意义，每个项目上进行的所有花费，部分产生了相反的效果。”
“（见附页3：‘爱悦’项目数据）即使这个项目失败的威力并没有想象中的大，但在后续其他项目的进程中，各计划严重滞后，导致了极其严重的结果。”
他翻到附页3，把各种数据捋了捋，确实像陆羽说的一样，‘爱悦’是整个计划崩盘的‘始作俑者’。
接下来，他又继续往下看，大概过了半页，又出现了类似的总结。
“因部分专业人士的建议，其中有一个应急计划被启动，执行人操之过急，施行时毫无顾虑，表面上看起来计划在全速前进，给外人一种颇有成效的错觉，事实上，这里面却有一个漏洞（详见附页5：‘启悦’项目数据），如果不及时补上，蚁穴也将溃堤。”
萧荆川暂时没有翻，因为‘启悦’是他的项目。
慢慢的，他的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似乎已经调整好心情，他这才翻到附页5。
他拿起笔在上面敲了敲，若有所思地吐出一句：“批评得挺隐晦，给的建议也很受用，萧某受教了。”
陆羽用了极其隐蔽的方式，将自己排除在外，即使遇到一个刚愎自用的上司，也找不出她的错处。
他承认，一切都被说中了。
那时自己的想法是，无论发生什么，只要不影响计划，就直接施行下去。
结果在某个回程的路上，由于头疼，他坐错了车子，中途他睡着了，等醒来就在洞里。
之所以那些人没把洞填上，要么就是做这件事的人，中途被陆羽他们这群人打断了计划。
要么就是背后的人只想要吓唬他，给他一个警告。
虽然陆羽这份报告花了一天时间，听起来似乎费了她不少气力。
可是，在他的认知里，这样一份超出预期的报告，起码需要三个人协同合作。
而且得要三到七天时间，才有可能把这些相关数据关联到一起，并根据这些数据的规律给出有效的批评和建议。
——这其中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有一个或者两个人运气好，忽然意识到某个文件有问题，将他们找出来关联到报告里。
萧荆川又翻阅了几页，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满意的笑容。
问题的关键信息找出来以后，他作为宏观调控者也进入了一种了若指掌的状态，心里也出现了情况可以控制的确定性。
在褚涵清和褚宏恺两兄弟跟前放下豪言壮语是一回事，能够提供有理有据的切实反馈——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至少，褚家两兄弟目前没有把他们的事情搅乱的机会。
机会和风险并存。
墙上的指针不知不觉走了一圈。
萧荆川起身走到窗前，望了一会儿，然后走到茶桌旁，倒了一些水进茶壶里，慢条斯理地喝了一杯茶。
紧接着，他又回到办公桌前，打开其中一个盒子，倒到桌子上。
他在一堆照片中翻找着，最后拿起了一张陆羽和他站着的照片。
照片是施翰飞主动提供的。
当时他正好从洞里出来，跟陆羽在聊天。
萧荆川凝视着这张照片，由于陆羽是背影，而他是正脸，因此他把注意力放到了背景上。
他现在认为陆羽那时候的变化，应该跟月亮有关系，尽管这种想象有点不符合当下人类的主流意识。
当然，这种想法不会是永久性。
而且，他可以肯定，有部分人只是把不受欢迎的想法潜藏在内心深处，只等有机会能够发泄出来。
现在是五点20分，他按了一下数字到助理室：“端司机到了吗？”
冯千恩的声音传过来：“刚到。”
萧荆川说：“让他先去做自己的事，一个半小时后再回来。”
“好的，萧总监。”
陆羽按下电饭煲的按钮，打开砂锅盖看了一眼。
今天是土豆炖牛肉，整个房间漂浮着一股浓郁的香气。
这时，门铃响起。
陆羽透过猫眼看了一眼，略微吃了一惊，她打开门，直接问：“萧总监，你怎么这么早过来？”
“需要打下手吗？”萧荆川问。
“不用。”陆羽仰头看着他的个头，“厨房里不能站两个人。”
说着，她转身往里走，到卫生间门口，让出路。
萧荆川穿过通道走进去，但他并没有去桌子那里坐，而是站在厨房边上。
陆羽回到料理台前，偏头看他一眼，说：“今晚是土豆炖牛肉，番茄炒鸡蛋，柠檬手撕鸡。”
“你决定就好。”萧荆川忽然问，“你有认识卖手机的人吗？”
陆羽下意识点头：“有啊，我堂妹在手机店上班。”
“可以帮我买个手机吗？”萧荆川很平常地问。
陆羽偏头看着他，大方地应承：“可以啊，但我提前说好了，如果你觉得价格不合适，一定要说出来。”
“当然。”萧荆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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