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内,药香更为浓郁。一个身材异常魁梧、如同半截铁塔般矗立、拄着一根精钢打造拐杖的汉子(铁拐孙叔)正守在一旁。看到黄月凝进来,他微微颔首致意,目光随即落在凌锋身上,带着审视、探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硬骨头的赞赏。他左腿自膝盖以下空空荡荡,取而代之的是一截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结构复杂的机关义肢,行走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放他躺下,趴着。” 哑婆婆虽不能言,但手势清晰有力,动作麻利地指挥着。她指了指房中一张铺着干净白布的木榻。
凌锋依言趴伏下去,仅仅是这个动作,便牵动了后背狰狞的伤口,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哑婆婆没有丝毫犹豫,拿起一把锋利的剪刀,手法娴熟却极尽轻柔地剪开他后背早已与血肉粘连在一起的破烂衣衫。当伤口彻底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时,饶是见惯了战场惨烈的孙叔,眼角也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那景象触目惊心——暗礁撞击留下的旧创彻底崩裂,皮肉翻卷,如同被野兽撕咬过,深可见骨!刘魁那蕴含阴毒劲力的一刀更是雪上加霜,伤口周围一片青黑淤肿,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几片被震裂的惨白骨茬!但这仅仅是外伤的表象。更严重的是强行催动沙源之力造成的反噬,丝丝缕缕灼热狂暴的异种气息如同失控的毒蛇,在他受损的经脉间乱窜冲撞,带来阵阵灼烧般的剧痛。
哑婆婆眉头紧锁,眼神却异常沉稳,不见丝毫慌乱。她迅速打开一个古朴沉重的药箱,取出金针、药膏、烈酒,还有一柄薄如柳叶、散发着奇异寒气的玉质小刀。她先用烈酒仔细冲洗伤口,冰冷的液体冲刷着翻卷的血肉,剧痛让凌锋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冷汗瞬间浸透了鬓角和身下的白布。接着,她枯瘦的手指快如闪电,数根细长的金针精准地刺入伤口周围的几处大穴,暂时封住血流,也麻痹了部分痛觉神经。随后,那柄寒气森森的玉刀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精准而稳定地剔除着腐坏的皮肉和碎裂的骨渣,每一次落刀都恰到好处,显示出令人惊叹的掌控力与对肌理的深刻理解。最后,她将一种散发着浓郁清凉苦涩气息的漆黑药膏厚厚地涂抹在清理干净的伤口上,又用浸透了另一种淡绿色、散发着草木清香的药汁的白布,一层层仔细包扎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无声却充满了令人屏息的力量。凌锋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和却异常坚韧的药力透过伤口,丝丝缕缕地渗入体内,如同春雨般缓缓浸润梳理着灼痛痉挛的经脉,平复着躁动紊乱的气血。后背那撕裂般的剧痛在金针与药力的双重作用下,逐渐被一种麻木的清凉感取代,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也终于得以一丝丝松弛下来。
“小子,骨头够硬!” 铁拐孙叔的声音低沉雄浑,带着沙场老兵特有的粗粝与直爽,“挨了‘翻江鳄’刘魁那王八蛋一刀,后背都烂成筛子了,还能抱着小丫头片子跑回来,是条硬汉子!没给…咳!” 他似乎猛然意识到什么,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沉默不语的黄月凝,硬生生把后面半截话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哼了一声。
哑婆婆处理完伤口,又仔细探查了凌锋的脉象,观察了他的脸色和舌苔,对着黄月凝和孙叔比划了几个复杂而精准的手势。
孙叔在一旁沉声翻译:“哑婆婆说,外伤看着吓人,但这小子筋骨底子打得异常扎实,尤其那身板,像是常年被某种力量淬炼过,没伤及根本。麻烦的是内息,强行催动秘法透支过度,本源有损,需要绝对静养至少半月,按时服药,切忌再动武,一丝内力都不能催动!否则,根基受损,轻则功力倒退,重则…终身难愈。” 他语气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黄月凝听完,只是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凌锋苍白如纸、冷汗未干的脸上,声音依旧清冷:“听到了?不想后半辈子躺在炕上当个废人,就给我老老实实躺着。”
凌锋趴在榻上,后背传来阵阵清凉的安抚,感受着哑婆婆那无声却强大得令人心安的医术,一股复杂的暖流悄然涌上心头,冲淡了身体的剧痛和心头的警惕。他挣扎着抬起头,汗水顺着额角滑落,看向黄月凝,声音虚弱却透着真诚:“多谢…前辈援手。还有…婆婆救命之恩,孙叔…照拂之情。”
黄月凝并未回应他的谢意,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絮语。她走到桌边,拿起那个已经被简单清理过、却依旧残留着暗红血渍的旧皮酒囊碎片,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那枚针脚细密、线条朴拙的“青藤缠断矛”徽记,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这上面的东西,是谁绣的?”
凌锋一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那个不起眼却仿佛承载着某种重量的图案:“是…小雀儿。她见我酒囊破了,便缝补好,顺手绣了这个…她说…看着像能带来庇护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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