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一切。
让一切归于虚无。
妖皇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造化鼎，可以借你。”
顾清的心微微一跳。
妖皇继续说。
“但有一个条件。”
顾清点头。
“前辈请说。”
妖皇望着他。
望着他那双平静却坚定的眼睛。
望着他那只始终按在心口的手。
望着那枚在衣襟下微微发光的玉坠。
她忽然问。
“那个等你的人——”
“他叫什么？”
顾清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妖皇会问这个。
他的手按得更紧了一些。
感受那枚玉坠的温度。
感受那缕微弱却始终存在的跳动。
一下。
又一下。
他轻声说。
“云逸。”
妖皇点了点头。
“云逸。”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然后，她望着顾清。
“吾的条件是——”
“事成之后，造化鼎归还妖界。”
“还有——”
她顿了顿。
“帮妖界稳固空间裂缝。”
顾清微微一怔。
“空间裂缝？”
妖皇点头。
“妖界与人间不同，本就是依附于人间存在的重叠空间。混沌裂隙的每一次扩张，都会让妖界的空间壁障变得更加脆弱。”
“三千年来，妖界边缘已经出现了十七道空间裂缝。”
“若不稳固，百年之后——”
她的声音微沉。
“妖界会崩塌。”
顾清沉默了。
他没想到，混沌之灾对妖界的威胁，比他想象的更深。
妖皇望着他。
望着他沉思的脸。
“这就是吾的条件。”
“你若答应——”
她抬起手。
那尊古朴的三足小鼎，从虚空中缓缓浮现。
不是仿品。
是真正的——
造化鼎。
鼎身青碧，泛着温润的光。那些古老的符文在鼎身上缓缓流转，散发着造化万物的气息。
它悬浮在妖皇掌心。
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顾清的答案。
顾清望着那尊鼎。
望着它古老的身躯，望着它流转的符文，望着它散发的气息。
然后，他抬起头。
望向妖皇。
“我答应。”
他的声音很轻。
却一字一顿。
“事成之后，造化鼎归还妖界。”
“助妖界稳固空间裂缝。”
“以——”
他顿了顿。
抬起右手。
三指并拢，指向天空。
“天道为誓。”
天空中没有回应。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道誓言已经烙印在天地之间。
违背天道誓言者——
魂飞魄散。
永世不得超生。
妖皇望着他。
望着这个立下天道誓言的人类。
望着他那张苍白却坚定的脸，望着他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望着他那只始终按在心口的手。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还有一丝极淡的——
羡慕。
“好。”她说。
掌心那尊造化鼎缓缓飘起。
飘向顾清。
落入他掌中。
入手沉重。
比那尊仿品重了何止百倍。
那是三千年气运的沉淀，是万妖朝拜的信仰，是天地造化之力的凝聚。
顾清低头看着那尊鼎。
看着那些流转的符文。
感受其中传来的、与天地共鸣的脉动。
然后，他将鼎收入储物法器。
抬起头。
望向妖皇。
“多谢前辈。”
妖皇轻轻摇头。
“不必谢吾。”
“是你自己，换来的。”
她转身。
望向那棵银白色的巨树。
望向那些悬浮的浮石，那些七彩的虹桥，那些在月光下飞翔的巨鸟。
望向这片她守护了三万年的土地。
她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风吹过竹叶。
“三万年来，吾见过无数人。”
“有人求长生，有人求力量，有人求权势。”
“求什么的都有。”
“唯独没有见过——”
她顿了顿。
“求一个人。”
她转过身。
望着顾清。
望着他心口那枚微微发光的玉坠。
“他很幸运。”
顾清没有说话。
只是将手按在玉坠上。
感受那温热。
感受那跳动。
感受那个永远与他同在的存在。
很久。
他轻声说。
“是晚辈幸运。”
妖皇笑了。
那笑容很淡。
淡得像月光穿过云层。
“去吧。”
“去完成你的事。”
“别忘了你的承诺。”
顾清点头。
转身。
走向那道通往塔外的虹桥。
身后，妖皇的声音轻轻传来。
“顾清——”
顾清停住脚步。
没有回头。
妖皇望着他的背影。
望着那道瘦削却挺直的背影。
望着那枚在他心口微微发光的玉坠。
她轻声说。
“那个叫云逸的孩子——”
“他一直都在。”
顾清的手微微收紧。
只是一瞬。
然后，他继续向前。
走入虹桥。
走入夜色。
走入那条注定还要继续走下去的路。
身后，祖妖之庭静静伫立。
那棵银白色的巨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妖皇站在树下。
望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身影。
很久。
她轻声说。
“情深如此。”
“难怪能过幻梦回廊。”
风拂过。
九条雪白的尾巴轻轻摆动。
她转身。
走向树荫深处。
只留下一声极轻的叹息。
在夜风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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