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我等你。”
顾清睁开眼。
夕阳已经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
远处，有人点起了灯火。
他望着那些灯火。
望着这座残破却依然亮着光的古神庙。
然后，他站起身。
将那件月白色的外袍，仔细叠好。
收进怀中。
与那枚玉坠一起。
贴在心口。
玄尘一直站在旁边。
没有打扰。
只是看着。
看着他做这一切。
看着他封存那缕气息，系上红绳，戴上玉坠。
看着他叠好那件外袍，收进怀中。
看着他站在暮色中，望着那些灯火，按着心口的玉坠。
很久。
玄尘终于开口。
“接下来？”
顾清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最后望了一眼正殿的方向。
望了一眼那尊沉默的石像。
望了一眼那个人最后消散的地方。
然后，他转身。
“回后院。”他说，“调息。”
“三天后——”
他顿了顿。
“出发。”
玄尘没有问出发去哪里。
他知道。
妖界。
冥府。
蓬莱。
归墟。
那是一条很长的路。
是一条比寻五物更加凶险的路。
是一条——
云逸用最后的遗言，指给他的路。
他不会回头。
也不会停。
玄尘望着他的背影。
望着那道瘦削却挺直的身影，一步一步，走进暮色。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顾清的时候。
那时，这个年轻人刚从鬼域归来，身上带着浓重的混沌污染气息，却倔强得不肯倒下。
那时，他还不知道这个年轻人会走多远。
现在他知道了。
会走得很远。
很远。
走到路的尽头。
走到那个人指给他的地方。
走到——
他能够完成那未竟之事的那一刻。
玄尘深吸一口气。
跟了上去。
暮色渐深。
古神庙后院的灯火亮了起来。
有人在小声说话，有人在熬药，有人在低声念诵经文。
顾清回到那个角落。
盘膝坐下。
手按在心口的玉坠上。
感受那缕微弱却存在的跳动。
一下。
又一下。
他闭上眼。
开始调息。
体内，那些被震伤的经脉正在缓慢愈合。金丹黯淡无光，却依然固执地旋转着。五行之力在经脉中流转，很慢，很弱，但确实是——
在恢复。
很慢。
但确实在。
他需要时间。
需要养伤。
需要恢复修为。
需要做好准备。
但他不需要等待。
因为那缕气息，一直在。
在心口。
在玉坠里。
在每一次跳动中。
在每一个他想放弃的瞬间。
在每一段漫长而孤独的路上。
顾清闭着眼。
嘴角弯起极淡的弧度。
很淡。
淡得像暮色中最后一缕光。
但他确实——
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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