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坐落在万道圣地西侧,背靠一座光秃秃的石山,门前是一片被晒得发白的广场。
时值正午。
烈日像一盆炭火倒扣在天上,把地面的青石板烤得滚烫。热气从脚底往上蒸,混着人群里的汗味和尘土,搅成一团黏腻腻的浊气。
各峰来领资源的弟子排成了几列歪歪扭扭的队伍。有人用袖子扇风,有人把衣领扯得大开,有人耐不住晒,蹲在广场边沿的矮墙阴影里,嘴里嘟嘟囔囔地骂着这鬼天气。
排队的人虽多,秩序却谈不上。
内门几座峰的弟子来得最早。库房执事满脸堆笑地把他们迎进去,一箱一箱的灵石、丹药、灵材搬出来,封条完好,数量充足。那些身着青色、蓝色锦袍的弟子们验过货,拱一拱手便走了。
轮到外门和弱势支脉时,库房执事的脸色就淡了下来。
“栖梧峰的……”
一个库房杂役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股懒洋洋的应付劲儿。他拖出两个灰扑扑的木箱,往地上一搁,箱盖都没开就走了。
然而广场中央的热闹,远比库房门口更引人注目。
那里搭了一座简易的台子。
台子不高,只高出地面三尺。台面上摆着一把红木椅子,椅背雕着云纹,漆得锃亮,与周围灰扑扑的青石板和土墙格格不入。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年纪不大,二十出头,一身织金锦袍,腰间挂着一块品相极好的羊脂白玉佩,手里转着一根通体漆黑的皮鞭。他翘着二郎腿,后背靠在椅背上,姿态懒散,像在自家后院晒太阳。
身后的七八个人站得笔直,清一色黑衣劲装,目光凶悍,腰间挎刀。那架势,不像来领资源的,倒像是来收租的。
刘芒。
刑罚堂长老赵赤峰的亲侄子。
在场的人没有不知道他的。一个以克扣资源为乐的纨绔,仗着他叔叔的权势,在这库房门口搭了个台子,把发放资源的活儿“代劳”了。库房的执事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也不愿得罪刑罚堂。
“下一个,碎星峰。”
刘芒懒洋洋地开口,手里的鞭子朝面前的队伍一点。
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上前一步。
他们穿着粗布短褐,露出的手臂和小腿上肌肉虬结,一看就是炼体的。
碎星峰的体修在整个万道圣地都算硬茬,同阶之中鲜有敌手。
但此刻,这几个汉子站在刘芒面前,低着头,目光盯着自己的脚尖,拳头攥得紧紧的,却不敢抬起来。
因为他们知道抬头会是什么后果。
上个月,跟刘芒顶了一句嘴,下个月的份额直接被砍到零。再多说一句,就是以下犯上、冲撞执事,送到刑罚堂打二十鞭。
二十鞭,炼体也扛不住。
刘芒伸出一根手指,懒洋洋地掀开面前的箱子。
箱子里码着一排排炼体药材,但颜色暗淡,有些甚至发了霉,边缘卷曲干裂。
“上个月你们峰有人顶撞执事,按照规矩,罚扣三成。拿走吧。”
一个碎星峰弟子嘴唇动了动,终于还是没忍住:“刘师兄,这药……灵气散了大半了……”
刘芒眼皮都没抬。
“不要?那抬回去。”
那弟子脸色一白,咬了咬牙,弯腰把箱子搬了下去。
几个碎星峰的汉子扛着那箱劣等药材走了,脚步沉重,脊背始终没有直起来。
广场上看热闹的闲人们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下一个,栖梧峰。”
刘芒的这个“下一个”拖得格外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人群里一阵轻微的骚动。几个看热闹的弟子互相推搡着,眼神里的兴味浓了几分。
栖梧峰的女弟子从队伍中走了出来。
一共六个人。年纪最大的看着不过二十五六,年纪小的只有十五六岁。
她们的衣衫虽然整洁,但颜色已经洗得发白,袖口和衣角都有明显的缝补痕迹。
腰间佩的长剑品相平平,剑鞘上的漆皮都磨掉了。
群女弟子站在台下,与刘芒之间隔着一片被晒得发烫的空地。
刘芒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
他没急着说话,目光从排头扫到排尾,又从排尾扫回来,像在看一筐挑剩下的菜。
领头的是一个面相温和的女弟子,约莫二十出头,眉眼之间有一种被岁月压过的沉静。
她向刘芒行了一礼:“刘师兄,栖梧峰来领这个月的灵晶。”
刘芒斜了她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哦,栖梧峰啊。”
他朝身边的狗腿子招了招手。
一个尖嘴猴腮的年轻弟子立刻捧上来一只匣子。匣子是檀木的,但漆皮斑驳,锁扣也歪了,显然是被反复使用过很多次的旧物。
刘芒伸出鞭梢,漫不经心地挑开匣盖。
里面躺着三块灵晶。
拳头大小,灰扑扑的,质地浑浊,连最低品相的入门级灵晶都不如。
别说剑气淬炼,拿来垫桌脚都嫌硌得慌。
领头女弟子的脸色微微变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我有一剑:三剑之下问鼎剑道巅峰请大家收藏:(www.qbxsw.com)我有一剑:三剑之下问鼎剑道巅峰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