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辞睁开眼，天还是灰的。
回档完成。
他站在丹房门口，手里还握着惊鸿剑的剑柄，掌心全是汗。刚才那一幕——破境丹成，风挽月接丹在手，灵力耗尽，他眉心金纹闪动，回档启动——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是新的一天，灵力归零，但记忆没丢。
他低头看袖口，三枚铜钱还在。昨晚寅时三刻，他用回档推演过三次：萧明轩会来，玉盒会在辰时一刻出现在天剑殿前，黑雾会起，陈墨会到场。
唯一不确定的是，那黑雾里到底是什么。
他没时间等。
转身进丹房，直奔角落的暗格。拉开抽屉，取出一枚乳白色丹药，表面有细微裂纹，是昨天炼完破境丹后顺手做的养气丹。他把它放进一个空玉盒，盖上封印符，手指一抹，留下一丝极淡的灵力标记。
做完这些，他走出丹房，站在廊下。
风吹过来，他打了个寒战。不是冷，是警觉。
他知道萧明轩快到了。
果然，不到半柱香时间，远处传来急促脚步声。
萧明轩穿着紫金边袍，头发乱了点，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就冲过来。他手里捧着个玉盒，盒面刻着繁复符文，封印未破。
“站住！”他指着萧云辞，“你私炼邪丹，证据确凿！”
萧云辞没动。
他知道这盒子原本装的是什么——一种叫“蚀魂散”的邪药，点燃后冒黑雾，能让人短暂失神，正好用来制造混乱，让他被当场拿下。
但他已经换过了。
“哦？”萧云辞歪头，“你说我炼邪丹？在哪炼的？”
“就在你昨夜闭关的丹房！”萧明轩冷笑，“我亲眼看见你把药放进去，封印手法都对不上宗门规矩！”
萧云辞笑了：“你半夜偷窥我炼丹？萧家嫡子，闲得慌啊。”
“少废话！”萧明轩猛地打开玉盒。
黑雾腾起，迅速弥漫。
周围弟子纷纷后退，有人捂住口鼻，有人拔剑戒备。
陈墨从殿内走出，眉头紧皱：“怎么回事？”
萧明轩立刻转向他：“陈长老！萧云辞私炼禁药，这是铁证！”
陈墨盯着黑雾，抬手一挥，一道灵力扫过，雾气竟开始消散。
“不对。”他沉声说，“这药性温和，像养气丹。”
萧云辞上前一步：“打开盒子底看看。”
陈墨目光一闪，翻过玉盒。
底部刻着一枚徽记——三叶莲纹，中间一点红，是萧家嫡系私库专用印记。
全场安静。
萧明轩脸色变了：“这……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萧云辞摊手，“你拿个带家族印记的盒子来告我，是不是有点太不专业了？”
“你——”
“而且。”萧云辞打断他，“你说我炼邪丹，那你手里的药是谁给你的？”
“谁给的？当然是……”萧明轩顿住，意识到说漏嘴了。
萧云辞笑出声：“这波啊，这波是反向操作。”
“你胡说！”萧明轩吼，“明明是你调包了！刚才那黑雾就是证据！”
“黑雾是障眼法。”萧云辞摇头，“真正的邪丹不会只冒烟，会伤人。可刚才大家都没事，说明药是假的。或者——”他盯着萧明轩，“你根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陈墨冷冷开口：“盒子上的封印符，是萧家特供。外人拿不到。你从哪来的？”
萧明轩嘴唇发白：“我……我在父亲书房见过类似的……”
“那你私自取用家族信物？”陈墨眼神锐利，“按宗门律，这罪比私炼丹药还重。”
萧明轩慌了：“我没有！是有人放在我房里的！”
“谁？”
“我……我不知道！”
萧云辞看着他，心里已经清楚了。
昨晚回档时，他躲在暗处，亲眼看见萧明轩半夜溜进丹房禁地，跟一个黑袍人见面。那人指甲泛黑，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他们交涉了不到一盏茶时间，黑袍人给了他这个玉盒。
现在看来，那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而萧明轩，只是个送盒子的。
“既然你说不清来源。”陈墨抬手，三道镇压符飞出，贴在玉盒四周，“这东西暂扣，等查清楚再定论。”
“不行！”萧明轩伸手去抢。
“找死？”萧云辞一脚踹在他膝盖窝，萧明轩扑通跪地。
“你敢打我？！”
“我没打你。”萧云辞拍拍手，“是你自己腿软。”
陈墨没拦，反而退后一步，把空间让出来。
萧明轩爬起来，满脸怒火，却不敢再动。
“这事没完！”他指着萧云辞，“你等着！”
说完转身就走，背影狼狈。
萧云辞看着他消失在殿门外，才收回视线。
他低头看玉盒，盒底的徽记还在。
三叶莲纹，中间一点红。
这不是普通工坊能做的。萧家每年采办礼器，都是从边城几家固定匠铺订制。而最近一年，负责采买的，正是边城守备王明。
他记下了。
陈墨走过来：“你早知道他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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