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棋子。一直都是。
顾星笑了。
笑声很低，在空旷的洞窟里荡出回音，听起来像哭。
β-03蹭过来，用头拱他。
火恐龙的状态更差了。毒液已经扩散到胸口，呼吸时肺里有杂音，像破风箱。它看着他，暗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担忧。
它在担心他。
哪怕自己快死了，也在担心他。
顾星伸手——用那条新生的、暗紫与钴蓝交织的能量手臂——抚摸β-03的头。
触感很奇怪。不像摸到实体，像隔着一层水去摸水下的石头，能感觉到轮廓，但细节是模糊的。能量手指划过火恐龙的鳞甲，鳞甲表面泛起细微的蓝光，与手臂的光呼应。
然后，顾星感觉到了。
不是触感，是连接。
通过这条手臂，他感觉到了β-03体内的毒——那些幽蓝色的、正在侵蚀火恐龙生命的毒素。他感觉到了毒素流动的路径，感觉到了它们在哪里聚集，在哪里破坏。
他“想”让它们出来。
不是命令，是更本能的“意愿”。
能量手臂突然亮起。
暗紫与钴蓝的光顺着手指流入β-03体内，像无数根极细的丝线，钻进血管，缠上那些毒素，然后——往外抽。
β-03身体一颤。
黑色的、混着幽蓝光点的毒液从它伤口渗出，滴在菌毯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火恐龙的呼吸渐渐平稳，肺里的杂音减弱。
毒，被抽出来了。
但代价是——
顾星感觉到生命力在流失。
不是星蚀刻度上涨那种缓慢的燃烧，是更直接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吸走”的感觉。他低头看手臂，那些暗紫与钴蓝的光纹在变淡，手臂的轮廓开始不稳定地波动。
他在用自己的生命，给β-03解毒。
但他没停。
直到β-03伤口不再渗出毒液，直到火恐龙的呼吸彻底平稳，顾星才松开手。
能量手臂暗淡了许多，几乎变成半透明。他能感觉到，这条手臂的“存在时间”缩短了——如果说之前可能能维持几天，现在也许只剩几小时。
而他自己……
他闭上眼睛，感知刻度。
38.9% → 39.6%。
又涨了。
寿命:71天2小时 → 69天18小时。
一次解毒，一天多寿命。
但β-03活了。
火恐龙挣扎着站起来，虽然还是虚弱，但眼睛里重新有了神采。它低头舔顾星的脸，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顾星抱住它的脖子。
“没事了。”他低声说，“我没事。”
他在说谎。
但他必须说。
因为就在这时——
洞窟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
还有锁链拖过地面的声音。
顾星抬头，看向声音来处。
在洞窟边缘，蓝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几个人影走了出来。
领头的是锁链。
他没死。
但状态很糟——左臂扭曲成奇怪的角度，胸口凹陷下去一块，每走一步都咳血。但他还站着，眼睛里燃烧着某种疯狂的执着。
他身后，跟着三个穿清道犬制服的人。还有一个……
穿着血手套的制服。
毒刺。
那个曾经帮过顾星的分队长，此刻低着头，双手被反绑，脸上有新鲜的淤青。一个清道犬用枪抵着他的后脑。
锁链走到蓝光边缘，停下。
他看着顾星，看着顾星那条能量手臂，看着洞窟中央那棵“树”。
然后，咧嘴笑了。
“烬大人说得对……”他嘶哑地说，“深井底下……果然有宝藏。”
他抬手指向顾星。
“抓住他。要活的。”
三个清道犬上前。
而毒刺抬起头，看向顾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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