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在落地的瞬间松开β-03，身体蜷缩，用背部着地——尽管这样，冲击力还是让他眼前一黑，胸腔里的空气被全部挤出去。他躺在地上，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β-03摔在他旁边，火恐龙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胸口那半截毒针随着动作晃动，让它痛得低吼出声。
顾星勉强扭头，看向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更大的空间。
淡绿色的生物荧光从墙壁和天花板上蔓延开来，照亮了大概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区域。地面是平整的石板，墙壁有明显的开凿痕迹。角落里堆着几个板条箱，箱体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远处，能看到另一条通道的入口。
这里不是死路。
顾星撑着地面，试图坐起来。但右臂传来的剧痛让他动作一滞——他低头看去，瞳孔微缩。
右臂的裂痕，扩大了。
原本只是蛛网般的细密裂纹，现在已经蔓延成几道深刻的、仿佛峡谷般的沟壑。暗红色的能量不再是从裂痕中渗出，而是像岩浆般在沟壑里缓慢流淌。他能感觉到，能量器官的搏动变得微弱而紊乱。
就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还在强行运转。
而代价……
他闭上眼睛，感知自己的刻度。
33.1% → 34.7%。
一次强行激活晶石能量，一次透支使用“否决”和“丝线”的雏形能力，让刻度飙升了1.6个百分点。
寿命呢？
76天22小时 → 75天3小时。
又少了一天多。
顾星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咳出一口血。
β-03挪过来，用头轻轻蹭他的肩膀。火恐龙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担忧的呜咽。顾星伸手抚摸它的鳞甲，手指触碰到它胸口那半截毒针时，β-03身体一颤，但没有躲。
“抱歉。”顾星轻声说。
β-03摇头，用舌头舔了舔他的手。
顾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检查左腿的伤口——包扎的绷带在刚才的翻滚和坠落中松脱了，但伤口没有继续恶化。解毒剂还在起作用。
右臂的问题暂时无解。能量器官的崩溃风险已经高到随时可能发生的地步，但他现在没有任何办法。
只能先处理能处理的事。
顾星看向角落那些板条箱。
“β-03，能走吗？”
火恐龙点头，挣扎着站起身。它走路的姿势有些踉跄，但还能动。
顾星也扶着墙壁站起，一步一瘸地挪到箱子前。第一个箱子上了锁，但锁已经锈蚀得不成样子。他用还能动的左手抓起地上的一块碎石，狠狠砸了几下，锁扣断裂。
掀开箱盖。
里面是……工具。
不是武器，是勘探工具：地质锤、折叠铲、安全绳、照明弹、还有几个水壶和干粮袋。干粮早就变质了，但照明弹和水壶也许还能用。
第二个箱子里是医疗物资——大部分已经失效，但顾星翻找了几分钟，找到了一瓶还没开封的解毒剂、几卷干净的绷带，以及一小盒止痛片。
他立刻给β-03处理伤口。
拔出毒针的过程很痛苦，β-03的肌肉紧绷，但全程没有发出声音。顾星将解毒剂倒在伤口上，看着幽蓝色的毒液被淡绿色药液中和、变成浑浊的液体流出。然后，用绷带紧紧包扎。
做完这一切，β-03的状态明显好了一些。
顾星自己也吞了两片止痛片——虽然对能量器官的疼痛效果有限，但至少左腿和身体其他部位的疼痛减轻了。
他坐在地上，背靠箱子，看向远处那个通道入口。
通道深处是黑暗的，不知道通往何处。
但前哨站地图上标记过，应急通道应该连接着中层环廊的“废弃净化水站”。如果方向没错，顺着通道走，也许能找到出路。
问题在于，锁链会不会追来？
大概率会。那个男人不会轻易放弃。而且乌鸦头头的干扰能力会让他更难追踪，但应急管道只有一条路，锁链迟早会找到这里。
必须尽快离开。
顾星看向β-03，火恐龙也在看他。
“还能打吗？”顾星问。
β-03低吼一声，背上的火焰重新燃起——虽然只有一小簇，但火焰的颜色，从钴蓝色……变成了苍白色。
就像在古代冶炼场里，经过能量淬炼后那种“星火”雏形。
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顾星盯着那簇苍白火焰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笑得有些惨烈，但确实是笑。
“那就走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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