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是撞飞进来的。
不是打开，不是破开——是整个厚重的气密门板像被什么远古巨兽踹了一脚，连着铰链和门框的碎渣，呼啸着砸进房间。金属撕裂的声音尖锐得能刺穿耳膜，应急灯管在头顶噼啪炸裂两三根，碎片如雨落下。
黑暗涌进来的速度比光灭得快。
顾星在门飞起的瞬间就动了——不是后退，是侧扑。身体砸在冰冷地面的疼痛让左腿伤口再度迸裂，但他顾不上。那扇门板擦着他的后背掠过，“轰”地嵌进身后五米处的货架，金属扭曲的呻吟声里，整排架子缓缓倾倒。
灰尘弥漫。
光线只剩门口那盏还没灭的应急灯，投出一道斜斜的光柱。光柱里，灰尘像活物般翻滚。
然后，影子走了进来。
第一个是锁链。他那件清道犬的制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露出下面精瘦却布满伤疤的身体。脸上挂着那种猎人终于围住受伤猎物时的笑——嘴角咧得太开，眼睛却冷得像冻泉。
他手里牵着铁链。
铁链另一头拴着的不是宝可梦，是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人。那东西佝偻着背，皮肤呈现不正常的灰蓝色，表面布满蠕动的、仿佛有生命的星蚀纹路。它的眼睛是两个漆黑的窟窿，嘴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深渊感染者。被星蚀彻底吞噬、失去理智的人类残骸。
“喜欢我新养的狗吗？”锁链扯了扯铁链，那感染者踉跄前扑，灰蓝色的手指抠进地面石板，留下五道深深的抓痕，“潮汐前兆时逮到的……本来是个血手套的倒霉蛋，现在乖多了。”
他身后，另外两个影子也挤进门框。
一个是龙王蝎。深紫色的甲壳在昏暗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两只巨钳微微张开，钳口边缘凝结着暗红色的、不知是血还是毒素的粘液。尾巴高高翘起，末端毒针滴着幽蓝的光。
另一个……
顾星瞳孔微缩。
那是一只乌鸦头头。但不是正常的乌鸦头头——它半边身子的羽毛脱落了大半，裸露的皮肤上覆盖着细密的、仿佛鳞片般的黑色结晶。左眼是正常的红色，右眼却是一片浑浊的钴蓝色，眼窝周围蔓延出蛛网般的星蚀纹路。
变异体。被星蚀深度污染却还没彻底疯掉的宝可梦。
“工会实验室的失败品。”锁链注意到顾星的视线，咧嘴笑，“本来要处理掉的，我废物利用了一下……别说，还挺好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顾星身上——准确说，是落在顾星右手握着的那枚晶石上。
“把那东西给我。”锁链说，声音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你主动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顾星没说话。
他撑着地面站起身，左腿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但解毒剂在起作用——至少那种侵蚀性的灼烧感被压制住了。右臂深处，能量器官在缓慢搏动。晶石握在掌心，残余的温度像微弱的心跳。
β-03站到他身侧。火恐龙背上的火焰重新燃起，虽然只有往常一半的规模，但钴蓝色的星蚀纹路在暗红鳞甲上亮起微光。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性的咆哮。
“啧。”锁链摇头，“不识抬举。”
他松开了铁链。
那个灰蓝色的感染者瞬间扑出——速度快得不似人形！四肢着地的奔跑姿势扭曲如野兽，灰蓝色的手指在空中划过时，带起五道暗色的能量残影。
顾星没动。
他在等。
等那东西进入三米范围。两米。一米——
右臂抬起。
不是调用能量，是“释放”晶石里残余的那点东西。就像捏碎一颗熟透的果实，让汁液迸溅出来。
苍白的光从晶石裂缝中炸开。
不是攻击性的光束，而是一片……领域。以顾星为中心，半径三米的空间突然被一层薄薄的、仿佛水膜般的苍白光晕笼罩。光晕出现的瞬间，感染者撞了进来。
然后，它的动作慢了。
不是减速，是某种更诡异的“迟滞”——就像电影突然卡帧，每一个动作都被拆解成生硬的片段。扑击的轨迹还在，但身体仿佛陷入粘稠的胶质中，灰蓝色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细密的苍白纹路。
“能量否决……雏形？”锁链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讶，“你他妈……才C级？！”
顾星没空回答。
因为龙王蝎动了。
深紫色的巨兽没有进入苍白领域，而是高高扬起尾巴。末端毒针亮起刺眼的幽蓝光芒，然后——喷射！不是毒针射击，是整整一股毒液洪流！幽蓝色的液体在空中散开成扇形，覆盖面足足五米宽，完全笼罩了顾星和β-03的所有闪避空间！
躲不开。
顾星瞬间判断。他右臂的能量器官开始疯狂搏动——调用！哪怕只是一丝！领域需要维持，他没有余力再展开防御——
β-03扑了出去。
不是扑向毒液，是扑向顾星身前的地面。火恐龙双爪狠狠拍地，结晶化的左爪迸发出刺眼的钴蓝色光芒！地面石板炸裂，碎块混合着苍白的能量被掀飞起来，在顾星面前堆成一道半人高的临时壁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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