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靠近了这个“矿脉结晶洞”？这里有微量的、纯净的矿物能量？
“就算有……也太慢了。”夜鹰移开目光，开始处理自己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用的是最后一点药膏，“等他恢复过来，我们可能早就被埋在这里了。”
“不能丢下他。”石盾斩钉截铁，“没有他，我们打不开装置，挡不住告死鸦，也……理解不了那些壁画和余烬的意义。他是‘钥匙’，也是……我们守夜人应该守护的‘后来者’。”
“守护？”夜鹰冷笑，但笑声里没有多少温度，“我们连自己都守护不了。王队长守护我们，然后他死了。我们守护这个深坑的平衡，然后被困在这里十年。现在，你要我们守护一个快死的‘钥匙’？”
“夜鹰！”石盾低喝。
“我说的是事实！”夜鹰的声音陡然提高，在狭窄的洞穴里激起回声，带着压抑了太久的疲惫和某种更深的东西，“我们不是英雄！我们只是没死透的鬼魂！在地下爬了十年！够久了！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像王队长那样……像壁画上那些人那样……像留下那块‘余烬炸弹’的不知名前辈那样……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或者‘责任’，把自己烧成灰！”
洞穴里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夜鹰略显急促的呼吸，和伤口被粗暴处理时压抑的闷哼。
顾星的意识漂浮着。他听到了每一句话。他理解夜鹰的愤怒和绝望。十年暗无天日的挣扎，同伴一个个倒下或迷失，希望如同远处的星光，看得见，摸不着。换成任何人，都可能崩溃。
但石盾和巨岩没有。
“夜鹰。”石盾的声音再次响起，疲惫，但有一种磐石般的沉稳，“你还记得，你刚苏醒那会儿吗？被几只发狂的超音蝠围攻，差点被吸干。是谁把你拖回据点，用最后一点净水救了你？”
夜鹰沉默。
“是老杰克。他把他那份净水给了你。三天后，他在一次巡逻中被塌方埋了，我们找到他时，他已经……干了。”石盾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冷，“他没说值不值。他只是做了他认为该做的事。”
“还有小璐。”巨岩忽然闷声插话，声音很低，“她总说……地上的阳光……是金色的，暖暖的。她省下自己的口粮，喂给一只误入深坑、快饿死的尾立。后来……她为了引开一窝阿柏怪，再也没回来。”
洞穴里只剩下滴水声。
“我们留在这里，不是为了当英雄。”石盾缓缓说道，“是因为，如果我们都放弃了，那老杰克、小璐、王队长……还有壁画上那些连名字都没留下的先民……他们的牺牲，就真的……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长夜无尽，唯有点灯。”石盾重复着守夜人的信条，声音在洞穴里回荡，“灯可能很小，可能很快会灭。但只要你点过，黑暗就赢不了。顾星……他就是一盏新点起来的灯。可能很弱，可能随时会熄。但只要他还亮着，我们就得护着。这不是为了他，是为了……证明我们这十年，没白熬。证明那些倒下的人，没白死。”
夜鹰没有再反驳。
他靠在岩壁上，闭着眼，胸口起伏。许久，他低低骂了一句什么，然后站起身，走到洞穴深处那处积水边，用一个破旧的皮囊小心地装水。
“这水……杂质多，能量微乎其微，但比没有强。”他把皮囊递给石盾，“喂他一点试试。死马当活马医。”
石盾接过皮囊，小心翼翼地将浑浊的积水，一点点滴入顾星干裂的嘴唇。
水很凉，带着土腥和铁锈味。但对几乎干涸的身体来说，无异于甘泉。
更重要的是，当这些带着微量矿物杂质的水进入顾星体内，流经那些被余烬能量焚烧过后、变得异常“干净”但也异常“脆弱”的能量脉络时，右臂深处那点微光火种，猛地跳动了一下！
它似乎……能吸收这些水里的某种极微量的物质？或者，是水分的滋润，为它吸收周围游离能量提供了更好的“介质”？
顾星说不清。但他能感觉到，那点微光，似乎……明亮了极其细微的一丝丝。
同时，一直沉寂的β-03，喉咙里也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身体动了动。
“有反应！”巨岩一直关注着，立刻低声道。
石盾和夜鹰立刻围了过来。
顾星的呼吸，似乎……有力了一点点？虽然依旧微弱得可怕。
β-03的眼皮颤动，似乎想睁开。
希望，如同岩缝里挣扎出的小草，微小，却真实存在。
“轮流警戒，抓紧时间休息。”石盾立刻安排，“夜鹰，你先。两个小时后巨岩换你。我处理一下伤口，然后想办法弄点能吃的东西……这洞里好像有那种发光的苔藓，资料说某些种类无毒，能补充能量……”
希望带来了力量。哪怕只是极其微小的希望。
洞穴里暂时安静下来。夜鹰抱着手弩，守在入口阴影处，猫头夜鹰落在他肩头。巨岩靠着岩壁，很快发出沉重但均匀的鼾声——他累坏了。石盾则忍着痛，用匕首小心地刮取岩壁上那些散发着微光的苔藓。
顾星的意识，依旧漂浮在黑暗与微光的边缘。
但这一次，黑暗似乎不那么沉重了。
他听到了鼾声，听到了石盾刮苔藓的沙沙声，听到了夜鹰极其轻微的调整姿势的声响，听到了β-03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还有……自己胸膛里，那缓慢但坚定地跳动着的、微弱的心跳。
以及右臂深处，那点微光火种，持续而顽强地，吸收着洞穴里稀薄的矿物能量、水分中的微量物质、还有同伴们散发的……生的气息。
它像一颗真正的种子，在焦土与灰烬中，在绝望与黑暗里，沉默地，扎根，发芽。
虽然稚嫩，虽然弱小。
但它活着。
并且，想要……长大。
想要……照亮些什么。
【星蚀刻度：26.0%】（暂时稳定）
【寿命剩余：95天】（昏迷中，生命燃烧速度因身体机能降至最低而暂时减缓）
【状态：深度昏迷（生命力约5%-6%），能量枯竭但性质持续蜕变中，右臂“新生火种”开始主动吸收外界能量，极其缓慢地修复根基】
【Trainer Rank：B-级（境界稳固，等待身体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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