β-03身体一颤，但没有攻击。药膏带来火辣辣的刺痛，但随后是一种清凉和收紧感，流血明显减缓了。
“走。”
三人转身，带着顾星和蹒跚跟上的β-03，向着洞穴更深处走去。灯光摇晃，将他们的背影拉长，投在崎岖的岩壁上，光怪陆离。
路途曲折向上，似乎是在远离地下河。空气渐渐变得干燥，温度也有所回升。
顾星在半昏半醒间，感觉到自己被带进了一个相对宽敞的空间。有微光，不是探灯，是岩壁上天然生长的、发出柔和白光的苔藓和细小晶簇。
他被轻轻放在一块铺着干燥草垫的石台上。β-03立刻挨着石台趴下，脑袋搭在边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顾星。
“他体内能量极度紊乱，星蚀刻度很高，但控制得很……危险。”沉稳声音似乎在检查顾星，“有严重透支和药物刺激的痕迹。外伤倒是其次，主要是生命力在持续流失。”
“能救吗？”年轻声音问。
“需要‘净水’，和一点‘母亲’的赐福。”高大身影回答，“我们还有储备吗？”
“净水不多了。赐福……要看‘母亲’今天是否愿意回应。”
“试试。”
顾星感觉有人撬开他的嘴，灌入一股清冽甘甜、带着难以言喻生命力的液体。只有一小口，但流入喉管后，仿佛干涸大地迎来春雨，那股清凉迅速扩散，所过之处，剧烈的灼痛和空虚感被稍稍抚平。
同时，一只温暖（过于温暖，甚至有些灼热）的手掌按在了他结晶右臂的肩部位置。一股温和但坚韧的、与“母亲”同源却更加细腻的能量流缓缓注入，像最灵巧的工匠，小心翼翼地梳理着他体内狂暴乱窜的星蚀能量，修补着受损的脉络，甚至试图安抚那因禁药而躁动的细胞。
【检测到高纯度生命能量与秩序性星蚀能量介入】
【能量暴走得到初步抑制】
【星蚀刻度稳定：24.5%】
【寿命流失速度减缓】
【创伤修复进程启动（缓慢）】
不知过了多久，那只手掌移开。
顾星终于勉强睁开了一条眼缝。
昏白的苔藓光下，他看清了三个“守夜人”。
为首者摘下了破损的头盔，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中年男人的脸，脸上有一道纵贯左眼的陈旧疤痕，但眼神平静。他叫“石盾”。
沉稳声音的主人果然高大魁梧，像一堵岩石墙壁，沉默寡言，名叫“巨岩”。
最年轻的那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脸色有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眼神锐利如鹰隼，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冽和审视。他自称“夜鹰”。
他们都穿着改造过的勘探服，皮肤上或多或少都有星蚀结晶化的痕迹，但程度很轻，且被控制在特定部位，显然经过某种“处理”。
“你是王铁山队长那批人之后下来的？”石盾坐在一旁，擦拭着一把合金匕首，问道。
“不是……我来找人，找真相。”顾星声音依旧虚弱，但清晰了一些，“灰港爆炸，星火计划，我父亲顾临……母亲林茵……”
三个守夜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顾临……”石盾喃喃，“‘烛龙’……难怪。你身上的星蚀，有种特别的味道。”
“你知道他？”
“十年前，第一批深入‘母亲’领域还能活着离开的人之一。”夜鹰接口，语气带着一丝讥诮，“也是把‘钥匙’带上去的人。灰港那场‘盛宴’，有他一份功劳。”
顾星心脏一缩。
“你母亲，林茵，”巨岩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她是个守护者。她试图关上那扇门。”
“她……还活着。”顾星说，“但需要维生舱。”
空间内沉默了片刻。
“你很执着。”石盾看着顾星，“但你太弱了。这里不是地上，这里的规则是‘母亲’定的，也是我们用命摸索出来的。锁链和烬只是小麻烦，真正危险的东西，在更深的地方沉睡。潮汐就要来了，它们会被唤醒。”
“我要活下去。”顾星看着石盾，又看了看身边呼吸逐渐平稳、但依旧警惕的β-03，“带我的伙伴活下去。然后，我要上去，解决一些事。”
“活下去？”夜鹰冷笑，“在这里，活下去本身，就是最奢侈的愿望。你看看我们——十年了，像老鼠一样藏在地下，依靠‘母亲’偶尔的怜悯和净水苟延残喘。我们还算活着吗？”
“至少你们没变成外面那些怪物。”顾星喘息着说，“你们还有理智，还有……同伴。”
这句话让夜鹰噎住了。
石盾看着顾星，又看了看始终守护在侧、即便重伤也不离不弃的β-03，眼神微微波动。
“你很幸运。”石盾最终说，“有它。”他指了指β-03。
“我们曾经也有。”巨岩的声音更低了，带着厚重的悲伤。
就在这时，夜鹰忽然竖起耳朵，眼神锐利地望向他们来时的通道方向。
“有动静。”他低声道，“很多人，还有……大型机械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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