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他现在只剩143天。
“星哥……”阿苦想说什么，但被顾星的眼神制止了。
顾星咬开瓶塞。
没有犹豫，没有废话，他把瓶口对准右臂结晶与血肉的交界处——那里皮肤正在碳化、剥落，露出下面新生的晶体。
然后，倾倒。
嗤——！！！
液体接触的瞬间，白烟腾起！
顾星整个人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针，顺着血管逆流而上，扎进心脏，再炸开！
右臂的结晶开始剧烈震颤！
裂缝扩大，蓝色的能量液体从裂缝里喷溅出来，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但与此同时，结晶蔓延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最后在肩膀下方两寸处停住。
代价是，顾星跪倒在地，左手死死抠进地面，指甲掀翻，血混着泥土。
【星蚀刻度：19.8%→20.1%】
【寿命剩余：143天→140天】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二十点一。
突破了。
顾星能感觉到，体内的星蚀能量正在发生某种质变。
不是量变，是更深层次的结构性变化——能量更凝实，流动更顺畅，对身体的侵蚀也更……精准。
就像一把钝刀被磨利了。
“星哥！”阿苦想扶他。
“别动。”顾星咬着牙说，“让我……自己来。”
他撑起身子，靠着墙壁坐下，大口喘息。
汗水浸透了工装，脸色惨白得像纸。
右臂的结晶不再蔓延，但也没有消退。
暗蓝色的晶体包裹着半条手臂，在煤油灯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像一件艺术品。
“能控制吗？”老夫子问。
顾星抬起右臂。
结晶手指僵硬地弯曲、伸展，关节处发出“咔咔”的轻响。
“可以。”他说，“但不熟练。”
“够用了。”老夫子重新点燃烟斗，“有条能动的胳膊，总比没有强。”
阿春走过来，手里捧着干净的绷带和清水。
“我帮你包扎。”她说。
顾星点头。
阿春蹲下身，先用清水清洗他左手的伤口——指甲全翻了，指缝里全是泥和血。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疼吗？”她小声问。
“不疼。”顾星说。
阿春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包扎。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眼角有细密的皱纹，那是长期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留下的痕迹。
“阿春姐。”顾星突然开口，“你怀孕几个月了？”
阿春的手顿了顿。
“四个月。”她轻声说，“老夫子不让我说，怕被工会知道。在日出租界，孕妇是累赘，工会会强制……处理掉。”
她说“处理掉”时声音很平静，但包扎的手在微微发抖。
顾星看向老夫子。
老独眼蹲在门口抽烟，背影佝偻得像虾米。
老尾立趴在他脚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
“大娃二妞知道吗？”顾星问。
“不知道。”阿春摇头，“他们还小，知道了会害怕。”
她包扎完左手，又开始处理顾星身上的其他伤口——肋下的撕裂伤、腿上的擦伤、背上被碎石砸出的淤青。
“阿春姐以前跟谁学的？”顾星问。
“我弟弟。”阿春笑了笑，笑容很苦，“他还在的时候，在灰港开诊所。他教我的，说万一他死了，我得会这些，才能活下去。”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后来他真的死了，被工会拉壮丁，在深坑清理泄漏的时候，被蚀浆喷了一身。我找到他的时候，只剩半张脸还能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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