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了。”顾星说。
他走到主控台前，开始操作。屏幕亮起，显示着整个管道的结构图——B7区只是冰山一角，下面还有B8、B9、B10三层，每一层都有类似的实验室。
“永动炉”不止七个。
“拼图”实验体不止二十只。
这整个蚀浆管道系统，就是一个巨型的、立体的、埋在地下的活体实验场。
顾星调出能量流图，找到了节点——所有实验室的能量都汇集到一个中央反应炉，炉心就在B10层最深处。
炸掉那个炉心，能引发连锁反应，把整个地下设施送上天。
但也会引发大规模蚀浆泄漏，可能波及整个日出租界。
“星哥。”阿苦盯着屏幕，“如果炸了，上面的人……”
“会死很多。”顾星说得很平静，“但如果不炸，这些实验室会继续运转，会有更多清道夫被钉在墙上，更多宝可梦被关进笼子。”
他转头看阿苦：“你觉得该怎么做？”
阿苦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的眼神在挣扎——一边是抽象的道义，一边是具体的、活生生的人命。
那些棚屋里的人，那些和他一样挣扎求生的底层，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活着就已经用尽全力。如果炸了，他们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明白。
“我……”阿苦的声音发颤，“我不知道。”
“那就记住这种感觉。”顾星说，“以后你会经常面临这种选择。”
他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另一个界面——应急疏散协议。
“工会建这种设施，肯定有逃生通道。”顾星快速浏览文件，“找到了。B7到B1层，有十二条紧急通道，通往日出租界不同区域。触发警报后，通道门会自动打开，维持三十分钟。”
他看向阿苦：“三十分钟，够上面的人跑了。”
“那……触发警报会惊动工会吧？”阿苦问。
“会。”顾星点头，“所以我们要快。”
他按下几个键，屏幕弹出确认窗口：
【是否启动应急疏散协议？】
顾星没有犹豫。
点击确认。
嗡——！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管道系统！
红色的警示灯在每一层实验室亮起，合金门自动解锁，通道口的闸门缓缓升起。
几乎同时，主控台的通讯器炸了：
“B7区！发生什么事？！”
“谁触发的警报？！”
“永动炉能量不稳定！所有人员立即撤离！”
顾星拔掉数据线，把硬盘塞进怀里。他走到手术台前，看着那具还在笑的尸体，从背包里掏出三瓶抑制剂原型——烬留下的东西，透明玻璃瓶里装着蓝色的液体。
他拧开一瓶，倒在尸体上。
液体接触皮肤的瞬间，尸体表面的星蚀结晶开始融化，像冰淇淋般滴滴答答落在地上。那张笑脸也在融化，肌肉松弛，嘴角下垂，最终变回了一个普通中年男人的脸——疲惫、苍老、带着死亡特有的宁静。
“安息。”顾星说。
然后他转身：“走。”
两人冲出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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