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地方少了个清道夫，工会的名册上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顾星回到棚屋，他没开灯，借着β-03背脊上那一小簇钴蓝火焰的微光，将核心碎片塞进维生舱底部的夹层——除了沈望的监察器，没人会检查给将死之人续命的机器。
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
顾星没有回头，生存刀已经滑入掌心。
β-03的火焰瞬间暴涨，照亮了狭小房间内多出来的第三个身影。
是那个在齿轮广场被吓尿的独眼女人。
她此刻被捆成肉粽，嘴用沾着油渍的破布堵死，龙王蝎的精灵球被捏成扭曲的金属块，扔在她脚边。
她满眼惊恐地盯着顾星，喉咙里发出的哀鸣。
礼物。
烬的声音从阴影里浮起，他依旧戴着银色面具，黑暗鸦停在他肩上，爪下抓着一枚带血的眼球——不是女人的，是房东那只火爆猴的。
你……顾星刀尖下垂，没必要。
烬上前一步，将女人踹翻在地，信不信如果她回去报了信，工会就会知道β序列重现。明天天亮前，至少有三支小队会把你这片棚屋区翻个底朝天。
他弯腰，从女人口袋里掏出一枚齿轮形的徽章，在β-03的火焰上烧了烧，徽章背面浮现出一行编号：G-07。
清道夫工会第七行动组。烬将徽章抛给顾星，你猜他们抓到你会怎样？活体解剖都算仁慈。
顾星接住徽章，金属的冰冷触感让他指尖发麻。
他看向女人，对方拼命摇头，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她在求饶，在否认。
她说的是实话。烬看了看黑暗鸦，她没上报，想独吞β-03的情报换功勋。可惜，她的组长是个读心术超能力者。不解决她不行
人我帮你处理了。烬的声音带着笑意，从现在开始，你欠我两条命。
两条？顾星眼神一冷。
你的，还有她的。烬指了指维生舱里沉睡的林茵，清道夫工会可不讲证据，斩草除根是他们的美德。
她该死。顾星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烬笑了，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黑暗鸦飞起，暗影球在喙间凝聚，对准女人的头颅。
但顾星更快一步，他蹲下身，生存刀划开女人胸前的衣服，露出锁骨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和监察器很像的印记，但颜色是暗红的齿轮。
清道夫工会的心锁。烬解释，成员死亡瞬间，会同步最后看到的画面。你动手，整个工会都会知道你的脸。
那如果……顾星刀尖一转，刺入印记边缘，钴蓝色的星蚀能量顺着刀身灌入，是用星蚀腐蚀掉的呢？
印记在蓝火中发出的哀鸣，像活物般蠕动、枯萎。
女人的眼睛瞪大到极致，她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正在被某种力量掉。
【星蚀刻度：12.4%】
代价微小，因为这只是对的破坏，而非吞噬能量。
烬的眼神变了，面具下的目光从玩味转为凝重：你在用星蚀抵消星蚀？
顾星拔出刀，女人的身体已经软成一滩烂泥，但瞳孔还未涣散，我在教它，什么该吃，什么不该吃。
他起身，对β-03下令：火焰牙，心脏，别烧穿。
β-03跃起，一口咬在女人左胸。钴蓝火焰精准地摧毁了心脏，却没有向外扩散一丝一毫。女人抽搐两下，归于寂静。
黑暗鸦飞回烬的肩膀，爪下的眼球转动，确认女人最后的记忆定格在被一只普通猫鼬少袭击的画面上。
精彩。烬鼓掌，你对共生体的控制力，比我想的更强。
说完了？顾星转身，开始用破布擦拭地上的血迹，说完就滚。监察器每十分钟上传一次生命体征，我不想解释为什么三更半夜心率爆表。
烬没走，反而从风衣内袋掏出两罐密封的星蚀补充剂，放在桌上：沈望给的是最低配给，这俩是我的特供，能让你少烧十天寿命。
我要做什么？
等清道夫工会收编新成员的考核的时候。烬的声音带着笑意，我要你混进去，成为他们的人。
顾星动作一顿：沈望让我监视工会，你让我加入工会。你们俩在玩我？
烬面具下的嘴唇勾起残酷的弧度，是让你在这盘棋里，从棋子变成棋手。
嗡——
监察器第三次传来灼痛，比前两次更剧烈。
沈望的声音直接在脑中响起，带着压抑的怒意：
【顾星，解释。你的星蚀刻度为什么在12.1%停滞五分钟后，突然跳到12.4%？】
烬听到了，黑暗鸦的羽毛微微炸起。
十秒。烬竖起手指，十秒后，监察器会收到你遭遇工会成员袭击，被迫自卫反击的模拟信号。
黑暗鸦的眼珠泛起紫光，精神强念瞬间覆盖了整间棚屋。
【遭遇袭击……自我保护协议启动……数据修正中……】
监察器的电子音变得卡顿、模糊。
【修正完成。当前刻度：12.3%。异常波动已排除。】
“走了，不要想我”。烬站在窗户旁边背向着他挥了挥手，然后跃出窗口，消失在雾中。
看着烬离开，顾星回复沈望——【我遭遇工会成员袭击】。
不久，窗外，垃圾车的引擎声响起，是收尸队的日常。
那个女人会被扔进七号码头的深坑，和她的龙王蝎一起，成为灰港无数无名尸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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