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条件，都精准地敲打在顾星最脆弱的需求上。
“代价是什么？”顾星没有被冲昏头脑，冷静地问道。与虎谋皮，代价必然高昂。
“代价？”烬轻笑一声，“很简单。在沈望让你调查的事情上，把你得到的信息，同步给我一份。并且，在必要的时候，为我做几件……‘小事’。”
这是让他当双面间谍！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前有狼，后有虎。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不能立刻答应，那会显得太轻易，也会让自己彻底失去主动权。
烬似乎并不意外，点了点头：“明智的选择。我会再联系你的。小心工会的人，他们最近对‘外来者’很敏感，尤其是……身上带着特别味道的。对了，忘记和你说了，你在灰市的任务，是我发布的”。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β-03，然后不再多言，转身融入熙攘的人群，黑暗鸦振翅飞起，在空中盘旋一圈后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出现过。
顾星继续沿着广场边缘走，β-03跟在他身后，火焰压得很低。
即便如此，路过的人还是会投来异样的目光。一个穿着打满补丁工装的老头，蹲在齿轮雕塑下擦拭着扳手，他的脚边趴着一只同样年迈的大尾立，尾巴上的毛都快掉光了。
变异种？老头瞥了一眼β-03，声音沙哑：少见，但在这里不稀奇。
顾星没接话，只是加快了脚步。老头也没追问，继续低头擦他的扳手——在灰港，多管闲事的人活不长。
第三条巷口比想象中更狭窄，两侧是几乎贴在一起的高层棚户，只透出一线天光。巷口尽头果然有一个绿色的废弃邮筒，表面锈迹斑斑，投信口被胶条封死。
顾星按照沈望教的方法，在邮筒底部摸索到一个隐蔽的扫描区，将监察器印记贴上去。
【身份确认：顾星，E级训练家，星蚀共生体（β-03）】 【指令接收：前往灰港西区七街老瘸子机械铺，领取物资补给】 【时限：今日14:00前】 【附带任务：监测该区域星蚀能量波动，记录异常数据】
冰冷的电子音在脑中响起。顾星皱眉——又是物资补给，又是监测任务，沈望到底想干什么？
他没有选择。监察器不仅是监视，也是他与外界联系的唯一通道。
西区七街比齿轮广场更破败，地面坑坑洼洼，积着一层发臭的黑水。老瘸子机械铺的门面小得可怜，门口堆满了报废的机械臂和维生舱零件。一个右腿装着生锈义肢的老头正趴在柜台上，用焊枪修补一块电路板，火花四溅。
修东西？还是买零件？老头头也不抬，声音像两块石头摩擦。
沈望让我来的。顾星说。
老瘸子的手顿了顿，焊枪的火光熄灭了。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顾星，目光在他锁骨下的监察器印记上停留片刻，然后嗤笑一声：
又一个卖命的。
他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密封的金属箱，推给顾星：沈队给你的。里面有你需要的，也有你不需要的。
箱子里是三罐暗蓝色的凝胶状物质，瓶身上印着警告标志：星蚀能量补充剂（实验型），慎用。
这是什么？顾星皱眉。
你不是养着个变异种吗？老瘸子重新点燃焊枪，普通食物喂不饱它。这玩意儿能让它稳定，也能让你活得久点——前提是别用太多。
他收起箱子，正要离开，老瘸子突然开口：
最近西区不太平。有几个愣头青接了清理感染体的活儿，结果连人带宝可梦都搭进去了。监察队的人来过，又走了，什么也没查到。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但有传言说，他们在找一样东西……和你那个变异种的编号有关。
顾星心头一凛，但没多问。
他抱着箱子离开机械铺，刚出门就撞上一个穿着皮坎肩的瘦高男人。对方腰间别着三颗精灵球，身边跟着一只眼神凶恶的肯泰罗。
哟，新人？瘦高男人打量着顾星，目光落在金属箱上，老瘸子的好东西？分点给哥几个？
他伸手就要来抢。β-03立刻挡在顾星身前，火焰窜起，发出威胁的低吼。周围的空气温度骤然上升。
瘦高男人脸色微变，后退半步，但嘴上不饶人：脾气不小。你知道我是谁吗？这片地盘归我管，想活命就乖乖……
话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地面微微震动，紧接着是警报声——不是联盟的警报，而是灰港本地帮派的紧急哨音。
妈的，又暴走了？瘦高男人骂了一句，顾不上顾星，转身就跑。他的肯泰罗紧随其后，蹄铁在锈蚀的地面上敲出火花。
顾星没停留，带着β-03迅速钻进一条小巷。爆炸声来自灰港码头方向，正是他昨夜与β-03相遇的地方。那里残留的星蚀能量，似乎又引发了新的感染体暴走。
这就是灰港的日常——绝望、混乱，死亡如影随形。
回到棚屋，顾星立刻锁上门。他打开金属箱，取出一罐能量补充剂，按照说明书上的剂量，小心翼翼地喂给β-03。小家伙起初有些抗拒，但尝到味道后，便主动舔舐起来。钴蓝色的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稳定，鳞片上的裂纹也开始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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