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鱼了!是条大的!”老杰克怒吼,“稳住!别急着收线!让它跑,消耗它的体力!”
方林的直播镜头紧紧对准了那根疯狂颤动的鱼竿和绷紧如弓弦的钓线。海水被一股巨力劈开,一道蓝黑色的、如同炮弹般的背鳍在远处浪花中一闪而没!
“是条蓝马林!看这劲头,起码三百公斤以上!”一位有经验的船员喊道。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是一场纯粹的力量、意志与技巧的较量。那条上钩的马林鱼疯狂地冲刺、下潜、跳跃,试图摆脱嘴里的钩子。老杰克亲自掌舵,配合着鱼的挣扎调整船速和方向,既不能让它脱钩,又要防止它把线清杯(全部拉完)或者潜入深水导致切线。汗水浸透了每个人的衣衫,甲板在引擎和浪涛的轰鸣中震动。方林和阿壮也被这紧张的气氛感染,大气不敢出。
“它累了!开始收线!”老杰克下令。船员们轮流上前,操纵着笨重的钓具,开始一寸一寸地将那海洋的巨力往回拉。这是最艰难的时刻,肌肉在颤抖,关节在呻吟。最终,在众人合力下,那闪烁着金属般幽蓝光泽、长吻如剑、身躯流线完美的巨大蓝马林,被缓缓拉到了船边。它侧躺着,巨大的眼睛圆睁,胸鳍无力地拍打,已然力竭。
然而,就在船员准备用搭钩将它勾起时,老杰克却仔细看了看鱼腹,又用手比划了一下鱼的长度,突然喊道:“等等!放下!让它走!”
“船长?这鱼……” 有船员不解。
“是条母鱼,看肚子,可能带卵了。长度也刚到可捕的下限。” 老杰克抹了把汗,语气不容置疑,“规矩就是规矩。让它回去,生出更多的小马林。用钳子,把钩子取出来,小心点,别伤着它。”
在方林和直播镜头惊讶的注视下,船员用特制的长钳小心翼翼地从马林鱼嘴边取出了鱼钩。失去束缚的马林鱼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猛地一摆尾,激起巨大的浪花,瞬间消失在深蓝的海水中。
“为什么放了?好不容易钓到的!”阿壮忍不住问。
老杰克重新点起烟斗,望着马林鱼消失的方向,缓缓道:“小子,我们靠海吃饭,但不能把海吃空。有些鱼,是海的武士,值得我们尊敬。怀孕的母鱼,未成年的小鱼,都不该上我们的甲板。这是老辈传下来的规矩,也是我们这行能长久下去的根基。杀鸡取卵的事,干了,以后你的儿子、孙子,就只能对着空海讲故事了。”
他转身,看着若有所思的方林:“你们在圣克里斯托瓦尔看到的是保护家门口的海。我们这些追着鱼群满世界跑的人,保护的是鱼种,是规矩。形式不同,道理一样。”
方林深深点头。这是另一种形态的、流动的、基于行业自律的“可持续”。
傍晚,风暴过后,海面平静如镜,夕阳将天空和海水染成燃烧般的金红色。方林、老杰克和阿壮坐在甲板尾部,喝着浓烈的咖啡。老杰克谈兴很浓,讲起了他几十年的海上见闻。
“……赤道无风带,那片海有时候静得可怕,像个巨大的镜子,能把人逼疯。但有时候,特别是像这样的傍晚,”他指着天边烧得通红的云霞和海面,“整个海就像烧起来了一样,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水,好像整个世界都在火焰里。老水手们都说,那是‘菲尼克斯之海’(凤凰海),是太阳沉入海底时点燃的,每燃烧一次,大海就重生一次。邪门得很。”
“还有更邪门的,”老杰克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敬畏,“我爷爷那辈有人说,在无风带最深、最安静的中心区域,偶尔能在月光极好的夜晚,看到海面下有巨大的、金属的阴影,一动不动,像岛屿,但又不随波流移动。他们叫它‘波塞冬的铁砧’或者‘永不沉没的船’。没人敢靠近,据说靠近的船,罗盘会发疯,机器会停转。有人说那是古代沉没的巨舰变成了礁石,也有人说是海神打造兵器的砧子……谁知道呢。反正那片坐标(他说了一个大概范围),有经验的老家伙都会绕着走。”
燃烧之海……永不沉没的金属岛屿……
方林的心猛地一跳。火焰……金属……赤道(南方?)……无风带中心……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与他脑海中“四象海钥”的“南方丙丁火”、“西方庚辛金”隐隐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共鸣。他不动声色地记下了老杰克提到的那个大致坐标范围。
夜幕完全降临,赤道的星空璀璨得令人窒息。“月牙号”告别了“大洋追风者”,继续自己的航程。方林独自站在船舷边,望着南方的星空。赤道的风带着暖意,也带来了更深沉的谜题。
圣克里斯托瓦尔的“火种”是静止的、滋养的,是海洋生命的“心脏”。而赤道渔夫口中的“燃烧之海”是动态的、壮丽的,是太阳与海洋交融的“涅盘”。那“永不沉没的金属岛屿”,则散发着冰冷、神秘、危险的气息,如同深海的墓碑或武库。
“火”与“金”,南方与西方……系统的指引,似乎正以这种口耳相传的、充满神话色彩的方式,在这浩瀚的海洋上,为他勾勒出一张若隐若现的古老地图。每一次停靠,每一次倾听,都让他离那个终极的秘密更近一步,也让前方的道路,显得更加波澜壮阔,危机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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