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一声,方林的头猛地冲破海面,咸涩的空气瞬间涌入火辣辣的肺部,他贪婪地大口呼吸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冰冷的海水顺着头发淌进眼睛,刺得他一阵模糊。他费力地摘下潜水面罩,抹了把脸,视线才清晰起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福伯和阿壮焦灼万分、几乎要探出船舷外的脸庞。
“林子!没事吧?!”福伯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苍老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方林喘着粗气,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还好。他抬起因缺氧和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将紧紧攥在手里的、那几块沾满黑色海泥和附着物的瓷片,递向福伯。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福伯接过瓷片,那双饱经风霜、布满粗深纹路和厚茧的手,竟也有些不受控制地轻颤。他顾不上脏污,用粗粝的拇指指腹,就着明媚的阳光,小心翼翼地刮擦着瓷片表面的淤泥。湿润的污垢被抹去,底下莹润的瓷胎和清晰精美的青花缠枝莲纹路,逐渐显露出来。那蓝色,幽深典雅,仿佛将一片浓缩的海洋封存在了釉下;那画工,流畅细腻,透着古拙而雍容的气度。
福伯将瓷片凑到眼前,对着光,翻来覆去地看,浑浊的眼珠几乎要贴到冰凉的瓷面上。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嘴唇哆嗦着,好半晌,才用一种混合着巨大震惊、难以置信和某种敬畏的颤抖声音说道:“是……是老瓷器!真正的老货!看这青花发色,这釉水,这胎骨……厚重润泽,绝不是近几十年的东西!年头……不浅了!”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钉在方林脸上,声音陡然拔高,“林子!你……你小子真捞到宝了!这下面,怕是……怕是条古沉船啊!”
阿壮早就凑了过来,伸着脖子看,眼珠子瞪得溜圆。他虽然不懂古董,但那瓷片的光泽和花纹,一看就不是凡品。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变了调:“我的娘哎!福伯,这……这玩意儿得值老钱了吧?是不是发财了?”
方林此刻也稍稍平复了呼吸,他靠在湿漉漉的船舷上,海水从他身上滴滴答答地落下。他脸上同样有压抑不住的激动潮红,但眼神却比阿壮要冷静得多。他摇了摇头,声音还带着潜水的疲惫和沙哑:“现在还说不准。下面确实有船骸,很大,木头都烂得差不多了。这类似的瓷器碎片看到了不少,还有些看起来完整的家伙,半埋在泥沙里。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埋得很深,水流急得吓人,底下情况复杂,非常不好弄。”
返航的路上,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来时是探寻的紧张和期待,归程则充满了发现巨大秘密的亢奋和沉重。三人都没怎么说话,只有“乘风号”引擎平稳的轰鸣声。方林将那块瓷片用海水小心洗净,再用软布包好,贴身放着,那冰凉的触感时刻提醒着他水下那个惊人的发现。
船一靠上月牙岛码头,方林立刻回家,反手闩上门。他找出一个干净的白瓷碗,注入清水,将几块瓷片轻轻放入水中。清澈的水波荡漾,映着从窗户透进的阳光,瓷片上的青花纹路仿佛在水中活了过来,幽蓝动人。他用手机从各个角度拍了高清照片,连细微的磕碰和釉面的开片都清晰可见。然后,他通过王经理,几经周转,联系上了省城博物馆一位专研古陶瓷的老专家。将照片发过去后,他坐立难安地等待着。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每一分钟都显得格外漫长。当手机终于响起提示音时,方林几乎是秒速点开。专家回复的语音条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小方同志!你这几张照片太重要了!从青花发色、纹饰画法、还有胎釉特征来看,这非常典型啊!很大可能是清代中期,雍正到乾隆年间的外销瓷!你看这缠枝莲纹,布局疏朗,画意流畅,是那个时期的精品!如果真是出自沉船,这绝对是重要的水下文化遗产,具有很高的历史、艺术和科研价值!你们一定要保护好现场!千万不能私自乱动!建议立刻向当地文物部门报告!”
专家的肯定,像一锤定音,坐实了沉船的价值,但也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方林炽热的心头。上报?这意味着秘密将彻底公开。到时候,来的会是考古队、政府人员、媒体记者……月牙岛这个平静的小渔村,瞬间会成为风暴的中心。海域可能会被封锁,他们的捕捞作业会受影响,生活节奏将被彻底打乱。更重要的是,这艘沉船以及里面的宝藏,将不再与他们有直接关系。
但不上报?私自打捞水下文物是违法的!而且,他们没有专业的考古知识和技术,野蛮打捞只会对这些沉睡百年的珍宝造成不可逆的破坏。良心和法律的底线,像两道枷锁,捆住了他的手脚。
夜幕降临,海风带来凉意。方林家的堂屋里,灯光昏黄。方林、福伯、阿壮,还有被紧急请来的村支书赵大海,围坐在旧木桌旁。桌上,铺着软布,上面静静躺着那几块瓷片,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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