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别担心了。”
一个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清朗的声音从长老们身后传来。
只见周郝郝缓步走出,她脸色虽有些苍白,唇边却漾开一个安抚的笑容,还冲着众人眨了眨眼:
“按这个说法,我没事儿,你们忘了吗,之前在北方秘境,为了引渡劫天雷,尔玉给我服下的那颗丹药了吗?”
当日的破元丹,能助人一举结婴,但很长时间修为都难有寸进,甚至可能永远止步。
当初只觉是无奈之下的巨大牺牲,是修行路上的一道天堑。
谁又能料到,时移世易,昔日的“桎梏”,于今日绝境之中,竟成了护住她性命的一道“保命符”!
这阴差阳错,祸福相依,当真令人唏嘘不已。
上官惊鸿紧绷的神色终于松弛下来,长长舒出一口气,那口一直堵在胸口的浊气仿佛也随之散去。
他望着周郝郝,眼底是未散尽的余悸与难以掩饰的庆幸。
凤夕年直接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抱周郝郝,低声道:“没事就好。”
尔玉静静立于一旁,看着周郝郝脸上那劫后余生的笑容,一直悬着的心也缓缓落定。
望着众人围着周郝郝庆幸交谈的身影。
她忽而想起谢无迟曾说过的一句话:天道无常,有时绝路未必不是另一条生路的起点。
只是,她目光微凝,落在周郝郝看似轻松的眉眼间。
那一角拓天印终究还是隐患……
正思虑间,一双微凉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指尖。
尔玉回首,便撞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清冽的檀香气息扑面而来,带着风尘仆仆的寒意,却让她紧绷的心神瞬间安定。
“你怎么回的比上官惊鸿还慢?”
小花妖环抱住他的腰身,埋首在他的胸前,谢无迟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觉得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透着一股小孩子耍赖般的委屈。
距离上次的见面,已经过去了四个月。
这是第一次,他们分开如此之久。
“是我不好。”
清冷的声音低而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
谢无迟的手缓缓环住她的腰,将人深深地拥入怀中。
这位素来除了修行万事不萦于怀的小神君,第一次觉得,
四个月竟是如此漫长。
他没告诉尔玉,这次的历练并不简单,本来几个人足足要八个月才能完成的任务,凭借着他没日没夜的拼劲硬生生压缩到了四个月。
他也没告诉尔玉,他之所以晚了一步,是因为完成任务的第一时间,看到她的最后一条消息,他便披星戴月的赶去了西北。
他只是,默默的,轻轻的,拥住了他的思念。
两人的思念在相拥的体温间悄然消融。
“这次带了许多你爱吃的点心,还有新出的话本,”下颌轻蹭她的鬓发,少年清冷的声音越发柔和,“我想着你会喜欢的。”
尔玉在他怀中轻轻一动,仰起脸来。四目相对间,谢无迟的眼底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仿佛天地间再无他物。
就在这温情脉脉的时刻,崔院长一声刻意的咳嗽突兀地插了进来。
下一刻,眼睛瞪的溜圆的师浊清竟是一个箭步冲上前。
以尔玉从未见过的迅捷力道,硬生生将两人分开。
她惊得张开了嘴——这真是平日里那个炼丹时总喊着腰酸背痛的老头?
“干什么呢!光天化日的!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师浊清横眉怒目,像护崽的老母鸡般挡在尔玉身前,手指几乎要点到谢无迟鼻尖上:
“好你个姓谢的小子!什么时候把我家丫头拐跑的?好手段啊!”
他猛地扭头看向一旁的崔鹤明,“老崔!你还不快管管你家这死小子!”
崔鹤明无奈扶额:“腿长在无迟身上,这一年,他天天往你药房跑,你自个儿看不见?”
“都一年了?还有这事?!”
师浊清倏地转头,灼灼目光又盯回尔玉身上,眼见着自家徒弟目光瞧上瞧下,就是不瞧他,便知道十有八九是真的。
师浊清痛心疾首:
“乖徒,跟师父说实话,你看上这小子什么了?年纪轻轻的,眼神怎么就不太好使了呢?
“走走走,跟师父回去,为师这就给你开一剂清心明目丹,保证药到病除!”
“师父……”
尔玉哭笑不得,悄悄拽了拽师浊清的衣袖。
谢无迟站在原地,耳根微红,却仍端正地行了一礼:“师长老,我是真心……”
师浊清一听更气了,看着眼前这人越看越不顺眼,根本不让他把话说完:“什么真心假心,谁稀罕你的心?我这丫头这么好,你拿什么来配?”
在师浊清眼里,自家徒弟不仅人长得水灵漂亮,天赋高,脾气好,性格活泼又单纯,炼丹辨药针灸各个精通……
总之天上地下再也找不出像这般好的女娃娃了!
在看眼前这臭小子,傻大个,还常常板着张死人脸,一看就不会疼人。
剑修剑修,谁不知道,剑修是最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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