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兵场一侧。
一座由光构成的建筑安静悬浮，隔绝了外界的厮杀与血腥。
建筑内部是“源质共鸣室”，空间广阔，流动的未知能量带来了绝对的寂静。
白月魁斜倚在悬浮的控制席上，阖着双眼，仿佛在聆听生命本源深处的脉动。
一个身影安静地站在她身后，是菲奥娜。
她刚从那场百存一的血战中走出，是唯一的胜者。
她的脸上没有喜悦也无麻木，那是一种燃尽所有情绪后，只剩下意志的沉静。
两台液态金属构成的天使机器人，引导她走向房间中央，一个晶体构成的“同步谐振舱”随之开启。
一个温和的女声在空间内响起。
“菲奥娜，生命场稳定，符合‘源质湍流’激发条件。”
菲奥娜躺入谐振舱。
她想起沐汐军团长的话：胜者，将得到女王赐予的新生。
她心里没有恐惧，只有好奇。
白月魁没有回头，指尖在光幕上轻点。
“开始。”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
谐振舱闭合，柔和的能量光域包裹了菲奥娜。
她的意识开始下沉，血战带来的伤痛与疲惫，飞速消弭。
紧接着，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出现了。
她感觉身体里有东西正在苏醒。
构成生命的生物电信号开始跳动，汇聚成风暴。
她体内的生命源质被一股外力唤醒，即将进入狂暴的“源质湍流”状态。
失控的征兆。
菲奥娜的意志本能地绷紧，试图掌控这股力量。
一个平静的声音，直接在她意识深处响起。
“感受它，不要对抗。”
是白月魁。
“它不是敌人，是你被忽略的力量。”
“你的身体曾是囚笼，基因是枷锁。”
“你血战磨砺出的意志，是唯一的钥匙。”
白月魁的声音停顿片刻。
“现在，我为你打开笼门。去拥抱它，驯服它。”
声音落下，引导源质湍流的强度陡然提升。
菲奥娜的意识，被彻底卷入灵魂风暴。
神圣编码、挥剑的记忆、敌人不甘的眼神、鲜血划过脸颊的温热……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磨盘，碾碎、冲刷、重组她的意识。
……
控制台前，白月魁依旧专注。
她凝视着光幕上，代表菲奥娜意识核心的那枚光点，光点在狂暴的数据流中明灭不定，随时可能熄灭。
“警告：菲奥娜意识波动剧烈，有跌破临界值的风险。”
白月魁只是轻轻摇头。
还不够，不彻底破碎，怎么重塑？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神圣左翼艾兰走了进来。
她对源质潜能觉醒充满好奇，第一名胜者出现，她立刻赶来。
可她一眼就看到了光幕。
那片狂暴闪烁的数据，那枚随时会熄灭的意识光点，让她的脚步停下，面色也凝重起来。
她快步走到白月魁身边，压低声音问道：“白顾问，菲奥娜她……她的生命信号在剧烈衰减？”
“她的生命源质在觉醒。”
白月魁没有回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觉醒？”
艾兰看着谐振舱中被能量包裹的身影，“数据显示，她的意识正在崩解！这种风险等级……”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正义秩序绝不允许用战士的生命，进行如此不可控的程序！”
“艾兰左翼。”
白月魁终于侧过头，平静地看着她，“我理解你的担忧，这的确危险，但这并非实验，是新生。”
她忽然问：“你指挥过多少次天刃审判？”
艾兰愣住了，话题跳得太快，她没能反应过来。
白月魁将视线移回光幕，声音变得有些悠远：“天刃审判，是引爆一颗星球的内核，审判一个罪恶的星系。”
“我们现在做的，原理相似。”
“只不过，战场从星系，缩小到了一个天使的身体内部。”
白月魁的声音很平静，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我们引爆的，是她生命源质中沉睡的‘恒星’。”
她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却有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而按下开关的，不是我。”
“是她自己，用那场血战证明的不屈意志。”
艾兰完全怔住了。
她的视线从白月魁的脸上，移到光幕上那片被称为“菲奥娜”的灵魂风暴，大脑一片空白。
在身体里进行天刃审判？
用自己的灵魂和基因为战场？
赢了，化身天刃。
输了，归于虚无。
一股寒意从她背心升起，让她浑身僵硬。
她看着白月魁平静的侧脸。
*这个女人……*
*她不是疯子。*
*她是一个魔鬼。*
“她……能成功吗？”艾兰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相信她可以。”
白月魁的回答，带着理所当然的笃定，“因为她是天使。”
话音刚落，光幕上的数据风暴起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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