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稠的黑雾瞬间席卷整片林间战场。
沉沉黑暗几乎吞没一切视野，唯独交错厮杀的缝隙里，会时不时劈开一缕清冽的白亮光晕。
那是伊黑小芭内的蛇之呼吸。
细碎、锐利、曲折游走的刀光，如同毒蛇穿梭暗巷，在漆黑雾幕里反复撕咬、突进、格挡，每一道轨迹都尽显刁钻。
看得鹤见桃叶啧啧称奇。
千刃面操纵黑雾刀刃不断压制，动作从容悠闲，甚至有余裕开口点评。
“这个呼吸法真的很有意思。”
他的语气带着纯粹的玩味，像是观摩新奇戏法的看客。
“很缠人啊，还很灵活，真的和缠着不放的毒蛇一模一样，很烦人啊。”
他一边抬手凝出更多的刀刃加入战场，一边慢悠悠自问自答。
“我想想......这是衍生自哪一支基础呼吸？风之呼吸？不对，破坏性没那么直接。”
“哦——”
他拖长语调。
“柔软多变、随势扭曲......是水之呼吸的分支没错了。不过水之呼吸还挺温柔的，你这种……应该勉强算阴柔？”
耳边聒噪的分析没完没了。
伊黑小芭内的曲刀翻飞，刀光像是长蛇一样灵活出击，攻守兼顾，嘴里的毒舌反击也是一点儿没落下。
“你这喋喋不休的嘴又是跟谁学的？”
“路边乱叫的野狗吗。”
突如其来的回怼让千刃面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失笑般轻啧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讲话也太过尖锐了。”
“不过——能开发出这种孤僻刁钻的呼吸法，果然你平时是很阴暗的那一类吧，肯定没有人愿意和你共事。”
“总好过你。”伊黑小芭内冷冷接话，刀斩得更用力了，“看见谁都要凑上去唠叨半天，不过你也只有深夜才能出没，除了月亮没人愿意听你的废话，憋成这样倒也不奇怪了。”
“......啧。”
千刃面彻底语塞。
就算他活了这么久擅长用游说来蛊惑人心——就是成功率不高。
但是依然不擅长应对这种针尖对麦芒的直白毒舌。论冷言冷语的拉扯，他的战斗力几乎为零。
胸口像是堵了一口气，不上不下，闷得他眼角直抽抽。
原本闲散玩味的心情彻底被搅乱。
“既然这么会说——”
千刃面语气沉了下来。
“那就让你看点有意思的东西。”
话音落下的瞬间，翻涌的黑雾骤然凝聚。
数柄漆黑雾刃竖起，排列有序地一致对外。
刚好每柄刀都对上了伊黑小芭内顺势劈出的大范围斩击。
预想中的破势穿透完全失效。
刀气刮上黑色刀尖，将攻击尽数挡下，甚至有一圈圈水纹般的波动缓缓漾开。
“什么！”
伊黑小芭内竖瞳骤缩，眼中瞬间充满敌意与震惊。
他很确信自己的眼睛没有花成这种程度，刚刚那一幕是真实发生的！
他的声音陡然沉冷，带着难以置信的凝重，质问道：“你，怎么会用这招。”
他绝对不会认错的。
那种状态完全是是水之呼吸的柒之型，雫波纹突刺。
这只鬼怎么能够使用呼吸法？！
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很难吗？”
千刃面终于看见他错愕紧绷的模样，刚才被怼得郁结的心情一扫而空，心底轻快起来。
他故作轻描淡写地耸肩，漫不经心地挥手催动黑雾。
“那再试试这个？”
漫天黑雾骤然剧变，不再是零散的刃光，而是拧成一道狂暴的黑色龙卷，瞬间将伊黑小芭内整个人彻底裹挟，困锁其中。
鹤见桃叶也很惊讶。这只鬼居然真的和鬼杀队很熟？就是有点太熟了。怎么还能用呼吸法的，有点犯规喽。
呼啸黑风翻涌旋转，无数细碎刀锋闪过冷然刀光。
见这架势确实很足，鹤见桃叶握着刀站了起来。必要时候，她会出手。
不过这样的情况小芭内还是能应付得过来的吧，毕竟他经常和不死川切磋嘛。
果然，下一秒白亮刀光骤然在黑风内部炸开。
“蛇之呼吸·伍之型——蜿蜿长蛇！”
伊黑小芭内顺着龙卷的旋转轨迹，顺势挥出层层曲折的刀势，以自己的节奏强行打乱狂风的涡流，一寸寸撕裂禁锢。
只是这一式复刻完美的风之呼吸可不像他和不死川切磋的时候留有分寸，应对起来到底还是费力一些的。
即使他拼尽全力突破了龙卷，肩头依旧被黑雾沾上，感觉发沉。
他衣衫微乱，气息微促。
伊黑小芭内抬眼，盯住那张看不出表情的面具，压不住心底的震颤与疑惑，沉声质问。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看着他终于彻底动容的模样，千刃面暂时停下了所有攻势。
漫天黑雾缓缓收敛，战场瞬间安静下来。
他终于等到了想要的结果——人类剑士发自心底的好奇与动摇。
绝佳的游说时机。
“终于愿意听我说话了？”
千刃面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蛊惑人心的平缓语调。
“人类还是挺神奇的，居然能开发出呼吸法这样的东西，也确实是人类最顶尖的战斗方式之一了。”
“而且流派各异，各有所长。可惜人类终究被天赋和体质所困缚。”
他抬手，掌心缓缓凝聚出一柄样式陈旧的刀刃。
是最普通不过的日轮刀制式，纹路古朴，带着久远岁月的痕迹。和刚刚那些大抵是柄刀样式的黑雾完全不同。
千刃面抬起手，指尖抚过虚幻的刀身，他的语气愈发偏执狂热。
“很可惜，不是吗？”
“一辈子穷尽所能，也只能使用一种呼吸法而已。明明多掌握一种，在那样生死决战的时候胜算就能翻倍，生存的机会就能更多一分。”
“可成为鬼就不一样了。”
他原本惋惜的语调陡然上扬，染上近乎癫狂的兴奋。
“无拘无束！不限天赋！不限肉体！”
“想学多少种就能掌握多少种！”
“威力远超人类，而且永远不会感到疲惫，不会超负荷使用给身体留下后遗症！”
“只要成为鬼——”
他抬眼，直直看向面色紧绷的伊黑小芭内，字句铿锵。
“就能永远站在胜利的那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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