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节的红旗还没从各单位门口完全撤下，街道上残留着节日特有的、略显疲惫的喜庆气氛。棒梗和陈桂芝的大喜之日，就定在了这假期里的一个好日子，图的是亲朋邻居都有空，热闹。
婚事一定，千头万绪，其中“吃”这一项，是顶顶要紧的面子工程。贾张氏和秦淮茹为这结婚酒席操碎了心，采买食材、借桌椅板凳、安排座位……而最关键的一环——掌勺的厨师，却让她们犯了难，也闹出了点不大不小的风波。
按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中院就住着轧钢厂食堂主任、厨艺在街面上都叫得响的何雨柱，请他出手，那是最稳妥、也最“有面儿”的选择。贾张氏起初不是没动过这个念头，还特意让秦淮茹去探了探口风。
何雨柱的“行情”，在街坊四邻间是公开的。谁家有个红白喜事想请他掌勺，他对外明码标价：要么三十块钱包一天，他和徒弟方平、帮工刘岚三人全包圆了，从备菜到出锅一条龙，主家只管提供食材场地；要么按桌算，三块钱一桌，同样不负责采买，只出手艺和人工。这价钱，在物资匮乏、人工却不值钱的年头，不算低，但何雨柱的手艺和“何家菜”的名头摆在那儿，舍得花钱图个体面的人家，还是认的。
可贾家不这么想。秦淮茹委婉提起时，贾张氏就在旁边竖着耳朵听。一听这价钱，贾张氏的眉头就拧成了疙瘩。在她看来，何雨柱跟贾家，那是门对门住了多少年的老街坊了！棒梗他爸贾东旭在世时，跟何雨柱也是称兄道弟的（至少表面上是），秦淮茹更是在厂里食堂没少受何雨柱“照顾”（虽然后来有些疏远）。这关系，这交情，棒梗结婚这么大的喜事，请他帮个忙做几桌菜，怎么还能提钱呢？那不是见外了吗？应该“免费”帮忙，那才叫“街坊情谊”，那才显得何雨柱“仁义”！
何雨柱听了秦淮茹拐弯抹角的“请求”，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早料到贾家会有这一出。若是放在以前，看在秦淮茹和死去贾东旭的份上，他或许真就抹不开面子，象征性收点甚至白干了。可这些年在院里经历的是是非非，尤其是看清了贾张氏那算盘精和秦淮茹某些时候的暧昧算计后，他早就不想做那种“出力不讨好”的冤大头了。免费帮忙？做得好是应该，做不好或者稍有不合心意，那闲话指不定怎么说呢！况且，他现在是食堂主任，带徒弟，这手艺和工夫，就是他的立身之本，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也是对自家手艺的尊重。
于是，何雨柱回答得干脆利落，没给半点转圜余地：“秦姐，您家办事，是喜事。我何雨柱的手艺和工夫，就这个价，三十一天或者三块一桌，不还价。采买你们自己负责，我带着方平、刘岚，保证给你们把席面弄得妥妥帖帖。街坊归街坊，生意归生意，一码是一码。”
这话传到贾张氏耳朵里，可把她气得不轻，背地里没少跟秦淮茹和其他老姐妹叨咕：“好个傻柱！现在当了官了，眼里就只有钱了！街里街坊的，帮个忙还谈钱？掉钱眼儿里去了！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 她觉得何雨柱这是“拿乔”，是不给贾家面子。
秦淮茹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但她比婆婆更清楚何雨柱现在的脾气，知道这事没商量。她劝贾张氏：“妈，柱子现在不比以前了，他是公家的人，带徒弟，有他的规矩。这钱……该花还是得花，毕竟酒席要紧。”
“花那个冤枉钱？”贾张氏一瞪眼，“离了他何雨柱，这四九城还找不着会做饭的厨子了？这年月，缺米缺面缺油缺肉，可就是不缺两条腿会动弹的大活人！会掂两下勺的厨子，那还不是遍地都是？还比他便宜！”
贾张氏这话倒也不全是赌气。这年头，正经在国营单位掌勺的大厨固然有身价，但民间确实也有不少因为各种原因闲散在家的、或者是在小饭馆、单位食堂打过下手、会做些家常宴席菜肴的“师傅”。价钱上，确实比何雨柱这种有正式名头的要便宜不少。
于是，贾张氏托人打听，几经比较，还“面试”了一下手艺（尝了对方做的几个菜），最终从外面请了一位姓王的师傅。据说是以前在某个区招待所食堂干过的，后来精简人员回了家，偶尔接点红白喜事的活儿。价钱嘛，只要何雨柱报价的一半不到，还答应帮着看看采买的食材，给点建议。贾张氏觉得这简直太划算了！既能省下一大笔钱，酒席又能办得像模像样，何乐而不为？至于何雨柱那点“手艺”和“名头”，在她看来，不过是虚价，不值得为那个多花冤枉钱。
消息传开，院里又是一阵窃窃私语。有为何雨柱抱不平的，觉得贾家这事做得不地道；有觉得贾张氏精明的，能省则省；也有纯粹好奇那王师傅手艺到底怎么样的。何雨柱听到信儿，只是哼了一声，对方平说：“看见没？这就叫‘遍地都是’。也好，省得咱爷们儿受累。到时候，咱就带着嘴去吃席，看看这‘遍地都是’的厨子，能做出什么‘遍地开花’的菜来。” 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的戏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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