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们发出一阵欢呼,簇拥着他们的“傻柱”主任,像潮水般退去,涌向食堂。留下工作组几个人,面面相觑,站在空荡荡的办公楼前,显得格外孤寂和尴尬。李怀德借何雨柱这把“刀”,以及工人这股“势”,干净利落地,给了两个工作组一记沉重的闷棍。轧钢厂的天空,似乎暂时又回归了工人自己掌控的底色,但那盘旋的风,却从未真正远离。
经此一役,何雨柱在轧钢厂的名声更是响亮了。工人们觉得他敢为工人出头,是条汉子;而那两个工作组,尤其是王副组长和他带来的龙哥那帮人,则是彻底记恨上了他,背地里没少骂他“搅屎棍”、“愣头青”。
事情看似平息了。王副组长那组人,在市里领导的干预和李怀德“痛心疾首”的“自我检讨”下,灰溜溜地撤出了轧钢厂,连带着龙哥那帮刚刚“解放”没几天的混混,也再次失去了依仗,作鸟兽散。郑组长那组人虽然暂时留了下来,但经过食堂风波,威信大损,说话办事都收敛了许多,再也不敢轻易指手画脚,更像是厂里一个尴尬的摆设。
何雨柱呢?他并没有因为“赶走”了工作组而感到多么扬眉吐气。相反,他心里头沉甸甸的,像是压了块石头。他何雨柱本质上不是什么喜欢争权夺利、冲锋陷阵的人。他最大的愿望,不过是守着自己的食堂一亩三分地,把饭菜做好,让工人们吃得顺心,自己下班回家,能有媳妇冉秋叶做的热乎饭菜,能跟妹妹、妹夫一家和和乐乐地吃顿饭,扯扯闲篇。
可这世道,偏偏不让他安生。他不想当那个出头的椽子,不想做那个得罪人的“恶人”,可形势逼人,桩桩件件都把他往那个位置上推。李怀德需要他这把“刀”去清除异己,工人们需要他这根“主心骨”去争取利益,就连那些魑魅魍魉,也因为他挡了路而恨他入骨。
他渐渐想明白了,这年头,你想独善其身,想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那是痴心妄想。你不找麻烦,麻烦会自己找上门。与其被动挨打,不如……就借着这股势头,把这“混不吝”、“愣头青”的名声坐实了!
他发现自己这个名头,有时候比李怀德厂长的官印还管用。
厂里后勤科想克扣食堂的采购款,科长刚在办公室里拍桌子,说何雨柱预算超支,旁边就有人小声提醒:“科长,您忘了上次工作组……那可是个六亲不主的主儿……”后勤科长脖子一缩,气焰顿时矮了半截,最后只能嘟嘟囔囔地把字给签了。
街道上有几个游手好闲的小青年,看何雨水妹夫张建国是一个社区民警,这一段时间属于“重点关照对象”,想倒反天罡,占点便宜,堵着路说了几句不三不四的话。不知道谁传了一句“他大舅哥是轧钢厂那个傻柱”,那几个小青年脸色一变,互相看了看,立马换上一副笑脸,点头哈腰地溜了,再也没敢在张建国面前出现过。
甚至连院子里,以前那些喜欢嚼舌根、占小便宜的主,现在见了他,也都客客气气的。一大爷易中海找他商量事,语气都带着几分商量,不像以前那样带着居高临下的教诲。二大爷刘海中更是绕着走,生怕哪句话不对,惹毛了这个“浑人”。
何雨柱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心里头跟明镜似的。他清楚,街道里这些人,轧钢厂那些同事,对他客气,不是因为他何雨柱本人有多厉害,也不是因为他是什么手握实权的食堂主任——那个位置,真想动你,上面一句话就能撸掉。他们怕的,是他身上那个“混不吝”、“不计后果”、“敢把皇帝拉下马”的标签。
这标签,有的是他自己真性情流露,比如怼许大茂,比如护着秦淮茹家孩子(虽然现在心思淡了);但更多是口耳相传,添油加醋,甚至子虚乌有编造出来的。什么他一个人打跑了七八个混混啊(其实是龙哥那帮人自己心虚跑了),什么他敢跟市里领导拍桌子啊(纯粹是以讹传讹),什么他后台硬得不得了(李怀德听到这话估计都得苦笑)。
这些真假参半、越传越邪乎的故事,共同构筑了一道围绕在何雨柱周围的、无形的“墙”。这道墙,隔绝了许多试探,许多麻烦,也扭曲了外人看他的目光。
一天晚上,他和冉秋叶躺在床上,说起这事。冉秋叶如今也习惯了丈夫这种“恶名在外”的状态,她叹了口气,轻轻说:“柱子,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觉得这不是你本意。可眼下这光景……你这名声,倒像是给咱们家,还有雨水他们家,披上了一层硬壳子。”
何雨柱在黑暗中点了点头,握住了媳妇的手:“秋叶,你说到点子上了。我以前觉得憋屈,现在想通了。这世道,讲道理有时候不如耍横的管用。我何雨柱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他们泼脏水。他们既然乐意把我传成一个‘浑人’,那我就认了!有这个名头在,那些想动歪心思的,就得先掂量掂量,惹不惹得起我这个‘浑不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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