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晚上,按照街道和院里不成文的规矩,也是易中海等管事大爷维持院内秩序、彰显存在感的一种方式,四合院要举行一年一度的全院团拜会。这与其说是拜年,不如说是一场带有浓厚时代特色的“思想汇报会”和“形势通气会”。
傍晚时分,中院早已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那棵老槐树下挂上了一盏临时拉出来的、度数不高的电灯泡,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聚集在下面的几十号院邻。各家各户搬来了板凳、马扎,人们穿着自己最好(或者说最整洁)的衣服,脸上带着节日的笑容,但这笑容底下,却藏着各自不同的心思。孩子们被大人严厉告诫不许喧哗,只能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大人们。
易中海、刘海中和闫阜贵三位管事大爷,照例端坐在八仙桌后。易中海神色平和,刘海中努力挺直腰板维持着“二大爷”的威仪,闫阜贵则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观察着每个人的神态。
易中海作为一大爷,首先起身,说了几句新春贺词,无非是“辞旧迎新”、“在革命道路上继续前进”之类的套话,然后便切入正题:
“各位老街坊,老邻居!今天借着团拜的机会,咱们也简单总结一下过去的一年,展望一下新的一年。咱们不光要生活上互相帮助,思想上更要共同进步!下面,就请院里的各位,特别是咱们的骨干分子,都来说说自个儿这一年在工作上、思想上的进步和体会!畅所欲言,互相学习嘛!”
他话音落下,场面上出现了短暂的冷场。大家都明白,这“畅所欲言”可不是真的让你随便说,话要符合“主旋律”,要体现“进步”,要“感谢集体”。说得不好,轻则被批评“觉悟不高”,重则可能被上纲上线。
这时,何雨柱站了起来。他早就准备好了,或者说,他这一年的经历,本身就是一份现成的“进步”材料。他脸上带着憨厚而诚恳的笑容,声音洪亮:
“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各位老少爷们儿!那我先来说说!”他清了清嗓子,“过去这一年,我何雨柱,在厂领导,特别是李厂长的信任和培养下,从一个大厨,走上了食堂主任的岗位!这是组织对我莫大的信任!”
他刻意提到了李怀德,这是一种无形的“站队”和自我保护。
“以前啊,我就知道围着灶台转,想着把菜炒好就行了。当了主任以后才明白,食堂工作不简单!它关系到全厂几千号工人的身体健康,关系到咱们的生产能不能搞上去!这是政治任务!”他开始拔高,“我现在每天想的,不光是菜谱,更是怎么用有限的粮食和副食,让工友们吃得饱,吃得好,吃得放心!要把党和组织的温暖,通过这一日三餐,送到每个工友的心坎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变得更加“深刻”:
“思想上,我的进步更大!我深刻认识到,一个人手艺再好,脱离了集体,那就啥也不是!就像一根筷子,容易折断,一把筷子,那就牢不可破!咱们轧钢厂是个大集体,咱们四合院是个小集体,只有紧紧依靠集体,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咱们的日子才能越过越红火!我个人这点小小的进步,那都是集体培养的结果!在新的一年里,我保证,继续努力改造思想,提高觉悟,把食堂工作搞得更好,绝不辜负组织和大家的期望!”
何雨柱这番发言,可谓是有血有肉,既有实际工作(食堂管理),又有思想升华(集体主义),还巧妙地表达了对领导的忠诚,完全符合当下的要求。易中海听得微微点头,刘海中也挺直了腰板,觉得何雨柱这“觉悟”确实配得上他主任的身份。
接下来,轮到冉秋叶。她现在是工人阶级家属,身份“安全”,但毕竟曾经是知识分子,发言需要格外注意。她站起身,声音温柔而清晰,带着一种知识女性特有的条理:
“三位大爷,各位邻居。我嫁到咱们院儿时间不长,但深切地感受到了集体的温暖和大家伙的帮助。特别是柱子,他不仅是我的丈夫,更是我思想上的引路人。”
她开始切入核心——身份转变带来的“思想进步”。
“以前在学校,读了些书,可能思想上还有些小资产阶级的情调,脱离实际。自从嫁给了柱子,成了工人阶级的一员,我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脚踏实地,什么是集体力量。院子里,谁家有困难,大家都能伸把手;厂子里,工友们为了完成任务,不怕苦不怕累。这种氛围深深感染了我。”
她用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句俗语,但赋予了它新的、符合时代精神的解释:
“老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现在对这句话有了全新的理解。这不仅仅是生活上的结合,更是思想上的靠拢和皈依。我的思想现在已经紧紧地和我们工人阶级团结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个人主义、自由主义这些旧思想,在我这里已经没有市场了。集体主义的观念,现在已经在我心里根深蒂固。我会努力向柱子学习,向院里的各位工人老大哥、老师傅学习,争取在思想上、行动上,都完全融入到我们这个大集体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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