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燥热尚未完全褪去,七月的蝉鸣已经迫不及待地占据了四九城的枝头。然而,这个夏天最让人心绪不宁的,并非这恼人的暑气,而是一股从最高层发出、经由无数高音喇叭和红色标语放大、最终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涌进每一条胡同、每一个大院的时代强音——“我们也有两只手,不在城里吃闲饭!”“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这些口号,对于被圈在四合院里的半大孩子们来说,不啻于一道划破沉闷夜空的闪电,照亮了一条充满浪漫想象的出走之路。
在中院那棵老槐树的浓荫下,以往这里是孩子们弹玻璃球、拍洋画的地方,如今却成了他们秘密的“远征军指挥部”。核心人物自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棒梗。他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张边角卷起、印着模糊字迹的旧中国地图,用从学校偷来的半截粉笔,在上面兴奋地画着圈。
“我看就去这儿!内蒙古大草原!”棒梗的手指戳在地图上方那片辽阔的绿色区域,眼睛发光,“你们想想,骑着马,放着羊,天蓝得跟水洗过似的,晚上睡在蒙古包里,抬头就能看见星星!比咱这破院子敞亮多了!”他唾沫横飞地描述着,仿佛自己已经是个套马的汉子。
旁边刘家老二刘光福推了推眼镜,他年纪稍小,性格也更懦弱些,小声质疑道:“哥,我听说那边冬天能冻掉耳朵,而且……而且还得吃羊肉,膻得很……”
“你懂个屁!”棒梗不屑地打断他,“那叫豪迈!天天窝在家里吃棒子面粥就叫好了?再说了,人家牧民也吃炒米、喝奶茶,不比咱这强?”
闫家老三闫解娣是个小姑娘,心思更细腻些,她托着腮帮子,眼神飘向南方:“我听说云南才好呢,四季如春,到处都是花,种什么长什么,香蕉、菠萝,满地都是!”她脑海里浮现的是电影里看到的南国风光,完全忽略了亚热带丛林里的蚊虫瘴气。
就连一向文静、刚刚中学毕业的刘晓娟,听着伙伴们热烈的讨论,心里也像被羽毛轻轻搔着,泛起层层涟漪。她坐在稍远一点的石凳上,没有参与讨论,但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学校已经停课,毕业等于失业,整天待在家里,看着哥哥嫂子忙碌,她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去农村,虽然听起来陌生而艰苦,但那“大有作为”的口号,以及能够离开家、真正独立生活的可能性,对她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她想象着自己和一群志同道合的青年,在田野里劳动,在油灯下学习,那该是一幅多么充满革命激情又纯粹的画面。
对他们而言,农村是一个被理想化的、用来对抗平庸现实和家庭束缚的“乌托邦”。那里没有父母的唠叨,没有老师的管束,没有院里鸡毛蒜皮的争吵,有的是无垠的天地、自由的气息和“干一番事业”的宏伟抱负。这种由官方宣传和青春叛逆共同催生出的幻想,像一剂迷幻药,让他们对即将面临的真实艰辛视而不见。
与孩子们浪漫的憧憬形成尖锐对比的,是院里家长们普遍弥漫的焦虑和恐慌。这些大多从旧社会熬过来、经历过战乱、饥荒和无数动荡的大人们,拥有着一种基于生存本能的历史直觉。他们太清楚了,“在家千日好,出门万事难”绝不是一句空话。
易中海家。晚饭的饭桌上气氛沉闷。一大妈看着心事重重的易中海,叹了口气:“他一大爷,外面这风越刮越邪乎,咱们院里这几个半大小子,怕是要留不住了。”
易中海放下筷子,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他作为院里的一大爷,考虑得更多。“留不住也得想办法留!孩子们懂什么?他们只看见贼吃肉,没看见贼挨打!农村那地方,是好待的?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苦一年也未必能挣够口粮!生病了怎么办?受欺负了怎么办?山高皇帝远,家里想照应都够不着!”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一家人在一起,穷点、累点,好歹有个照应,心里踏实。真要把孩子送到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那就是把风筝线撅折了,往后是福是祸,全靠老天爷了!”
刘海中家。二大爷虽然因为丢了厂里的官职而颓唐了一阵,但在关乎儿子前程的大事上,他那点官迷心思又活络起来。“光天、光福,我告诉你们,少跟棒梗那小子瞎混!他那是作死!你们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待着,我想办法!”刘海中挺着肚子,在家里踱步,“去农村?那是没出息的人才走的路!咱们老刘家的孩子,就得在城里,进工厂,当工人,那才是正道!”他心里盘算着,无论如何得保住两个儿子的城市户口,这是根基。
贾家。矛盾最为突出。秦淮茹忧心忡忡地看着又在收拾他那几件破宝贝、准备溜出门的棒梗,忍不住拉住他:“棒梗,妈求你了,最近别往外跑了,安生在家待几天行不行?”
棒梗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待家里干嘛?发霉啊?外面多热闹!我们这是在干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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