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姜砚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正在查看一些公开的商业数据。叶秋白完成了前一天“听墙角”的任务后，暂时没有新的指令，就在屋子里漫无目的地飘着，偶尔看看窗外，偶尔对着家具发表点评论。
他的目光渐渐被姜砚腿上那个发光的“薄板子”吸引住了。还有旁边那个更小的、姜砚时不时拿起来点几下、甚至放在耳边说话的“黑方块”。
“那个……”叶秋白飘近了些，指着笔记本电脑，语气里充满好奇，“这个就是‘电脑’？真的什么都能知道？”
姜砚从屏幕上移开视线，看了他一眼。
“嗯。连接着网络，大部分公开的信息都能查到。”
“比我们那时候的报纸和电报局厉害多了？”叶秋白几乎把脸贴到屏幕侧面，虽然看不真切那些快速滚动的数据和图表，但光亮的屏幕和跳动的光标本身就够吸引人了。
“厉害很多。”姜砚简短地回答，目光又回到了屏幕上。
叶秋白在旁边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又问：“那……这个呢？”他指指姜砚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机。
“手机。移动电话，也有类似的功能，更便携。”姜砚拿起手机，解锁屏幕，随手点开一个新闻应用，上下滑动了几下，展示给叶秋白看。
叶秋白看着那小小的屏幕上迅速变化着的图片和文字，惊叹地“哇”了一声。
“这么小，能装下那么多字？还能看画儿？”他试着想凑得更近，灵体几乎要穿过手机。
姜砚顿了顿，把手机平放在扶手上，屏幕朝上。
“你可以自己看看。不过，你碰不到，也操作不了。”
叶秋白并不气馁，立刻飘到扶手旁，低下头，认真地“看”着屏幕上那条关于某地美食节的新闻报道，小声念着标题：“‘初夏美食节开幕，传统小吃受追捧’。这字真清楚，比油印的强多了。”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姜砚，“这个……怎么找东西？比如，我想知道……嗯，想知道我‘死’了以后，这片地方变成什么样了，怎么查？”
姜砚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伸手拿回手机，退出新闻页面，点开了浏览器图标。他调出搜索框，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输入了这栋别墅所在街区的旧称和几个关键词，然后点击搜索。
一系列结果跳了出来，有旧地图扫描件，有地方志的电子版节选，还有一些历史爱好者博客的文章。
“像这样。”姜砚把手机屏幕转向叶秋白，“输入你想知道的关键词，它会把相关的信息列出来。你可以……‘看’这些结果。”
叶秋白如获至宝，立刻扑到屏幕前，贪婪地浏览着那些搜索结果。他看到了百年前的老地图，看到了关于这个街区变迁的简短文字描述，甚至看到了一张模糊的、可能是民国时期拍摄的街景照片。
“真的是这里……样子全变了，路拓宽了，房子也都不一样了……”他喃喃自语，语气里充满了时光荏苒的感慨。“这个博主说，叶家大火后，这片地荒了很久，后来被政府收回去，几经转手……”他念着一段文字，声音低了下去。
姜砚没打扰他，继续处理自己的事情，只是偶尔瞥一眼那个沉浸在手机屏幕光芒里的鬼魂少年。
过了一会儿，叶秋白忽然抬起头，带着点不好意思，又充满期待地问：“那个……我能试试吗？你帮我输入，我想查点别的。”
姜砚没拒绝，把手机递过去一点，虽然叶秋白接不住。
“想查什么？”
“嗯……查查……叶氏企业？现在怎么样了？”叶秋白犹豫了一下，说道。
姜砚依言，输入了“叶氏集团 发展史”进行搜索。这次跳出来的多是商业资讯、公司简介、近年来的财报新闻等等，光鲜亮丽，与那场灰烬中的悲剧毫无关联。
叶秋白默默地看着那些充斥着“战略转型”、“市值”、“董事长宋启明”等字眼的页面，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灵体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些许。
“还想查什么？”姜砚问。
叶秋白沉默了几秒，小声说：“……能查查我父母的名字吗？还有……我妹妹。看看……有没有人记得他们，写过什么。”
姜砚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顿了一下，然后，他删掉了之前的搜索词，重新输入了叶秋白父亲的名字，加上“民国 本地 绅商”等限定词。
结果很少，只有零星几条，出现在某个地方文史资料的电子档里，提及叶父曾捐资修建过一座小学，以及在某次商会活动中担任过职务。关于叶母和叶秋白妹妹的信息，几乎没有。
叶秋白盯着那寥寥数行字，看了很久。没有悲伤的哭泣，只是异常安静。然后，他轻轻呼了口气，说：“够了。谢谢。”
他似乎对“搜索”这件事掌握了基本概念，兴趣却转移了。他飘到姜砚的笔记本电脑旁边，看着姜砚手指在触控板上移动，光标在屏幕上灵活地点选、拖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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