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墨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烛月却已经不想再等。他双手握住墨白的双臂，低头埋向墨白的颈间。
待那熟悉的刺痛唤回墨白的意识时，熟悉的腿软也席卷全身。墨白压抑住自己喉咙间的声音，整个人微微后仰，心里却在骂娘。
按照之前烛月的说法，这小子不是能忍很长时间吗？怎么现在这么勤快？要是真的一天一次，他脖子早晚遍布伤口。
而且他一会还要去找猫九，这要是让别人看到了伤口该怎么办？
昨天的咬伤经过烛月的治疗，再加上赶路的时间，回到部落前墨白特意借着树叶杯里的水检查了一下，伤口已经变淡了很多，就像是被蚊虫叮咬一样，没有引起注意。
而现在……
“抱歉。”
这次持续的时间比较短，烛月他的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歉疚和不易察觉的担忧，“狩猎最少要三天，我怕期间出意外，所以……”他顿了顿，像是想弥补般地揉了揉墨白的头发，“在我离开的时候，洞里的一切你都随便用。如果需要干力气活，可以去找蟒七和蟒九。蟒七你见过，他就住在四层，跟我的洞一样的位置。蟒九住在蟒七的旁边。”
这是在安慰他了。
墨白已经发现在烛月察觉到他可能不高兴的时候，就会揉他的头发。他一边暗自劝慰自己不跟烛月一般见识，一边调整表情点头：“知道了，你去吧。”
烛月收回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刚要走，就发现墨白像是想起了什么，拉了下他的手臂，随后找了张兽皮，拿了一些果干和肉干包了进去。
现在的气候比较干燥，他们又把肉片切得比较薄，挂了这么一晚上已经干了不少。
“你把这些带着。”墨白脸上掩饰不住惊喜的烛月，无情地说出了下半句话：“自己吃点，剩下的给狩猎队的其他人分分，宣传一下方法。”
“……哦。”
烛月将兽皮包拿好，神情有些低落地走出山洞。
等到目送烛月离开后，墨白再也掩饰不住脸上的笑意。
哈，小样。
借用烛月烧的那锅水观察了一下，虽然已经止血，但还是能看出这是被蛇咬过的痕迹。
将昨天晚上烛月裁剪剩下的一条蛇蜕缠在脖子上，遮住了伤口后，戴上子弹带，装了些果干和肉干，又去熏肉那边添了些烛月点火烧水后留下的炭火，背上背篓，准备前往公共山洞。
刚走出洞，就发现不远处一群男男女女朝他走了过来，为首的正是猫一。
“墨白！”猫一招了招手，带头加快了脚步，“我已经跟首领和巫说过了，你加入我们的采集队。”
“嗯。”墨白见状改变了自己的计划，决定等到晚上回来再去找猫九。
猫一把自己采集队的成员介绍给墨白，十个人，有六个猫兽人，两个兔兽人，一个猴兽人和一个豹兽人。
“豹白是保护我们采集队的。”猫一指了指白发蓝眼的男人。
“你们好。”墨白微笑打招呼，这些兽人的名字不难记，大多都是根据自己皮毛颜色来取名的。
想到这，墨白又想到了昨天猫九提到的犬白，他记得犬白的头发是有黑色挑染的，莫非这位就是烛月口中提到过的黑白狗？
“哇，墨白，你这是在做什么呀？”
兔白发现了洞口处晾晒的肉干和果干，好奇道。
“哦，这是我用来保存食物的方法，你们也知道，一般果子放两天就会坏，肉隔夜就会有异味。这么处理之后，就能保存很长时间。”
墨白说着，顺手取下两片肉片，用挂在腰间的骨刀切成十片送给兽人，又一人分了一个他已经吃腻的樱桃干。
“墨白你好厉害啊。”猫一在品尝后赞不绝口，“肉干虽然硬些，但越嚼越香！果干也很甜很好吃！”
其他兽人也纷纷应和，墨白见兽人们接受良好，便说了说风干的注意事项。
“按照现在的气候，风干的肉片应该可以保存一个月……哦，三十天。如果天气再凉一些，比如雪季，还可以保存更久。”
“什么？”
猫一猛地瞪大了眼睛，她与其他兽人对视一眼，众人脸上齐齐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表情。如果说改变味道只是新奇，那么“保存三十天”意味着什么，他们再清楚不过。
这将是雪季里活下去的希望！
“墨，墨白，你……太，太谢谢你了……”
兔黑的眼眶里已经挂上了泪，一边的兔白揽住他的肩膀，也红了眼眶。
其他兽人也激动难抑，名叫猫五的年轻女兽人更是情绪失控，踉跄一步紧紧握住了墨白的手，身体微微颤抖，泣不成声。
墨白没想到自己只是提供了一种保存食物的方法，竟然就造成了这么大的震荡。他张了张嘴，安慰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墨白，你别担心。”猫一轻轻扶住猫五的肩膀，将她揽入怀中安抚。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周围的空气仿佛也随之凝固，其他采集队员都默默低下了头，眼中流露出共同的哀伤。
待猫五的情绪稳定了一些后，猫一才开口解释：“在上个雪季，猫五的父兽与母兽都回归兽神了。那时候正值猫五成年，兽人成年的时候需要摄入大量食物，否则可能会……”
“他们为了让猫五活下去，便……”
原来如此。
墨白轻轻点头，他生下来就被父母抛弃，靠着国家的未成年保护政策才能在医疗舱里活到18岁。
没感受过亲情，也没有友情，墨白就如同大海中的孤舟，独自一人在世间的洪流中艰难生存。
如果说没有对感情、牵绊产生憧憬是不可能的，但这些都在无尽的病痛中磨灭殆尽。
所以，在发现网络上已经没有能引起他兴趣的事物后，墨白才果断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结果他不仅没死，还来到了这个世界。
目光扫过眼前这些情绪逐渐平复、眼中重燃希望的兽人，墨白感到内心深处某个冰封的角落被悄然触动。
或许，正是兽人之间这种毫无保留的热忱、信任与牺牲，才唤醒了他早已磨灭的渴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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