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具收割者浮现的刹那，赤练手中剑已递出。
剑锋未及，苍白触手已洞穿她肩胛。鲜血溅入海水，被漩涡绞成细碎红雾。
“退！”林云紫电雷剑横扫，逼退触手，苏婉儿月华剑光同时织成屏障，将收割者暂阻一瞬。
赤练捂肩踉跄，眉心火焰纹剧烈闪烁。她盯着那三具无面人形，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彻骨的恨。
“周衍呢？”她声音嘶哑，“他在哪？”
苏婉儿将月华镜递出。镜中，周衍半魂蜷缩如虫，不敢直视赤练的眼睛。
赤练看着那张曾山盟海誓的脸，沉默良久。
“原来你也会怕。”她轻轻说，“我还以为……你的心真是铁铸的。”
镜中半魂剧烈颤抖，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声。
赤练没有再看他。她转身，从颈间解下一枚赤红玉坠。玉坠离体的瞬间，她鬓边青丝忽成雪，眼角添细纹。
“这是火羽令，开启第五钥封印的信物。”她将玉坠塞入林云掌心，“我离火宫世代守护此物，今日交予你。”
“你的寿元……”苏婉儿惊觉。
“无妨。”赤练平静道，“周衍盗走火羽令时，我以三成寿元为引，在他魂中种下‘离火咒’。咒成之日，他若悔过，火羽令自归；若执迷不悟，火羽令焚毁，他亦同焚。”
她垂眸：“他选择了后者。”
远处，收割者再次聚拢。苍白触手如毒蛇吐信，千百眼球同时转向林云——准确说，是他掌心的火羽令。
“它们感应到钥匙气息。”冥尊虚影凝重，“拖不得了。”
赤练忽然握住林云持剑的手腕。
“我离火宫守钥千年，等的不是凌霄子，也不是什么天命。”她一字一顿，“等的只是一个愿意为这破烂世道拼命的人。”
“你很像他——像周衍曾骗我说他会成为的那种人。”
她松手，后退一步，挡在通往石门的路口。
“所以你们得活着。连我那份，一起活。”
林云看着她。
她周身燃起赤焰，那火焰褪尽温度，只余纯净到近乎透明的白。眉心火焰纹彻底碎裂，化作漫天流火，汇入掌心一枚寸许长的赤红钥匙虚影。
第六钥——不，这是第五钥？
不对。
赤练掌心的钥匙，与林云已有四钥气息截然不同。它更古老，更纯粹，仿佛并非“钥匙”，而是钥匙的模具、源头、母体。
“原来如此……”冥尊喃喃，“火凰仙子当年守护的不是第五钥，而是‘铸钥之法’。离火宫世代传人，自身就是炼化钥匙的熔炉！”
赤练的躯体开始崩解，从指尖开始，化作点点赤红星屑，被漩涡卷入海眼深处。她掌心的钥匙却越发凝实，通体赤红，铭刻凤羽纹路。
“林云。”她最后的声音很轻，像风中的余烬，“告诉他……我不恨他了。”
星屑散尽。
一枚完整的赤红钥匙悬浮半空，缓缓飘向林云。
他握住。
掌心，第五钥成型。
而赤练方才站立的位置，只剩一柄断剑斜插礁石，剑身还有她指尖的温度。
三具收割者同时尖啸，触手狂舞！
苏婉儿月华剑光暴涨，斩断最先扑来的两道触手。林云将第五钥收入心口，紫电雷剑裹挟九幽断剑丹全力轰出，正中为首收割者额头竖缝！
千百眼球齐齐炸裂！收割者发出非人的嘶鸣，身躯如沙塔崩塌。
另两具见状，竟不恋战，身形融入虚空，消散无踪。
海眼上空，漩涡渐平，天光穿透云隙，洒在血染的海面。
林云拾起那柄断剑，剑柄还残留着赤练的体温。
剑身铭刻两个小字：照心。
他沉默地将断剑收入储物戒。
苏婉儿站在他身侧，海风吹起她霜染的长发。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远处，石门已完全开启。
甬道尽头，本该是第五钥的位置空空如也。
原来这把钥匙，从来不在匣中。
它已在赤练的血脉中燃烧了千年。
（本章完）
【下章预告：西漠黄泉宗遗址，传说中第六钥的藏处。但迎接林云与苏婉儿的，除了守门人布下的陷阱，还有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已“死”在陨星渊的周衍，为何会在此地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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