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特殊监护病房外的走廊瞬间被一种冰冷的焦灼感笼罩。陆止安挂断电话，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如刀，快速对李队下达指令：“立刻封锁医院所有出口！调取所有监控，包括附近街道的！他不可能凭空消失，一定有我们忽略的通道或者……内应！”
李队重重点头，转身大步离去，边走边对着对讲机咆哮着下达命令。
陆止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身回到病房。沈清辞已经挣扎着半坐起来，护士正在匆忙拆除她身上的监测电极，仪器屏幕上那段异常的波动已经平息，但空气中弥漫的无形压力却骤然提升。
“你都听到了？”陆止安走到床边，声音低沉。
沈清辞点了点头，脸上没有血色，但眼神却异常清明，甚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他不可能会老老实实待在监狱里。”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透着一股寒意，“他的‘仪式’还没完成。”
陆止安看着她，敏锐地捕捉到她话语里隐藏的信息：“你知道他会逃？或者说……你知道他‘消失’的方式？”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脑电波异常时的细微刺痛感。“我不知道具体方式。但我能‘感觉’到……他的一部分……还‘在’。”她寻找着合适的词语，来描述那种玄之又玄的感知，“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存在，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印记，或者……坐标。”
她看向陆止安，眼神复杂：“他给我留下了东西。不是实物，是某种……指引。或者说，挑衅。”
就在这时，陆止安的手机再次震动，他看了一眼，是技术科发来的紧急信息。
【陆顾问，初步检查了隔离病房。束缚衣和镣铐的锁扣是从内部用极高精度的手法打开的，没有暴力痕迹。监控干扰源不明，信号模拟技术非常先进，非普通手段。另外……在病床的枕头上，发现了一小片……压痕，以及几根灰白色的头发，确认是沈墨的。但在压痕旁边，我们用多波段光源发现了一个之前肉眼不可见的印记。】
信息后面附上了一张经过增强处理的照片。
照片上，在纯白色的枕头布料上，显现出一个用某种近乎透明的、只有在特定光线下才能看到的物质，留下的一个微缩的荆棘沙漏符号。符号只有指甲盖大小，线条却依旧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嘲弄般的精准。
而在符号的中心，点缀着一个极其微小的、暗红色的点，像是……一滴凝固的血。
“他留下了标记。”陆止安将手机屏幕转向沈清辞，声音冷峻。
沈清辞看着那个熟悉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符号，以及中心那刺目的红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符号上附着着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属于沈墨的、混合着疯狂与期待的精神残留！
这不仅仅是一个标记。这是一个信标。一个只对她有效的、黑暗的灯塔。
“他在等我……”沈清辞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他知道我能‘看’到……他在引导我……”
陆止安眉头紧锁：“引导你去哪里？这个符号有没有提供具体方位？”
沈清辞闭上眼，努力集中精神，试图捕捉那符号中蕴含的更多信息。但除了那股冰冷的牵引感和沈墨残留的疯狂意志，她无法解读出具体的地理位置。就像收音机接收到了强烈的信号，却无法破译其内容。
“不行……太模糊了……”她有些挫败地摇头，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只能感觉到一个……大致的方向，和一种……‘陈旧’的气息。像是……很久没人去过的地方。”
陈旧的气息……陆止安脑中飞速闪过之前调查过的所有地点——月光湖畔的旧作坊、尘封画廊、废弃植物园、地下防化工掩体……还有那些笔记中提到的抽象地点。
沈墨会选择哪里作为他下一个“舞台”？
“他刚‘越狱’，需要时间转移和重新布置。”陆止安分析道，“他不会选择太远或者防守严密的地方。一个他熟悉、隐蔽，并且具备某种‘象征意义’的所在……”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手机屏幕上那个带着血点的荆棘沙漏。
血……
一个被忽略的线索猛然划过他的脑海！
“那本笔记！”陆止安眼神一亮，“笔记里后期新增的、那些看似无关的风景剪报中，有一张是一个拥有复杂彩绘玻璃窗的旧教堂内景！我记得……那座教堂好像早已废弃，而且……它有一个别称，就叫‘圣血堂’！”
圣血堂！荆棘、沙漏、血点……所有这些元素，似乎都能与那座废弃教堂产生诡异的关联！
“查那座‘圣血堂’的详细地址和现状！”陆止安立刻通过对讲机下达命令。
信息很快反馈回来：圣血堂，位于城市边缘的旧墓园旁边，已废弃超过十五年，据说因其彩绘玻璃窗在特定光线下会呈现出如血般的红色而得名。平时无人问津，内部结构复杂。
一切都符合！
“准备行动！”陆止安看向沈清辞，眼神带着询问，也带着决断，“你还能坚持吗？”
沈清辞掀开被子，尽管双腿依旧有些发软，但她扶着床沿，坚定地站了起来。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燃烧着冰冷而决绝的火焰。
“我必须去。”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是我和他之间……必须了结的恩怨。”
陆止安看着她，没有再劝阻。他知道，有些战斗，无法假手他人。他递给她一件准备好的防弹背心：“穿上。跟紧我。”
沈清辞接过背心，默默穿上。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却也让她更加清醒。
父亲，不，沈墨……你究竟在圣血堂为我准备了怎样的“舞台”？
而这一次，她不会再被动等待。她要主动踏入那片黑暗，去面对那个赋予她生命，也带来无尽噩梦的……幽灵。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又阴沉了下来，仿佛预示着另一场风暴的来临。
（第二十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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