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社尔的三路大军，如同三把笨重的铁犁，艰难地在太行山的褶皱中向前掘进。
而潜龙军则化作了无处不在的山蚁，利用每一处岩石、每一片树林、每一道沟坎，进行着顽强的阻击和骚扰。
杨大毛亲自率领刘黑闼那二百精锐，如同幽灵般在山林中穿梭。
他们并不与突厥主力硬碰，而是专门寻找那些因地形而被迫分散、拉长，或者冒进的小股敌军下手。
一处狭窄的“一线天”隘口，约莫两百名突厥骑兵正下马牵行，队形拉成了细长的一条。
两侧是近乎垂直的峭壁。
“就是现在，打！”
埋伏在峭壁顶端的杨大毛低吼一声。
顿时，滚木礌石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惨叫声、马嘶声瞬间响彻山谷！
与此同时，密集的箭矢从两侧的树林中射出，精准地覆盖了陷入混乱的突厥军。
“杀！”
刘黑闼一马当先，如同猛虎下山，带着精锐老卒从侧翼猛地杀出，刀光闪烁，专门砍杀那些试图组织抵抗的突厥军官。
战斗短暂而激烈。
待到后方更多的突厥兵闻讯赶来时，杨大毛早已带着人，带着缴获的几十匹战马和部分兵器，消失在了密林深处，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和哀嚎的伤兵。
“干得漂亮！老刘！”
撤回安全地带后，杨大毛兴奋地捶了刘黑闼一拳，“这下够那阿史那社尔肉疼一阵子了！”
刘黑闼也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
“主公谋划得当，地形利用得极好。”
经过几次配合，他对杨大毛这种刁钻狠辣、毫不讲理的战法，已经从最初的惊愕变成了由衷的佩服。
这确实是最适合目前潜龙军的打法。
回到一处秘密的临时营地休整时，杨大毛看到了正在与柳世明核对各处战报和物资消耗的李秀宁。
她专注地看着竹简，眉头微蹙，侧脸在跳动的篝火光晕下显得格外柔美，与这血腥的战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杨大毛心里那点不安分的念头又痒了起来。
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趁着李秀宁全神贯注、毫无防备之际，突然凑到她脸颊旁，“啵”地一声，飞快地亲了一口！
“你……！”
李秀宁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弹开，手中的竹简都差点掉落。
她捂住被亲的脸颊，又惊又怒，白皙的皮肤瞬间染上一层红晕，在火光下格外明显。
她瞪着杨大毛，眼神如同冰锥：
“杨大毛！你放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柳世明尴尬地咳嗽一声，赶紧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杨大毛却浑不在意地嘿嘿直笑，舔了舔嘴唇，仿佛在回味：
“啥地方？打胜仗的地方！老子高兴！亲自己婆娘一口怎么了？”
他故意把“婆娘”二字咬得很重。
“谁是你婆娘！无耻！”
李秀宁气得胸脯起伏，恨不得拔出匕首给他一下，但周围都是人，她只能强压怒火，压低声音斥道，“你再敢如此，别怪我不客气！”
“哟嗬？
怎么个不客气法？”
杨大毛嬉皮笑脸地又凑近一步，“像上次那样打老子耳光？来啊，打是亲骂是爱嘛！”
他这副滚刀肉的架势，让李秀宁彻底没了脾气，知道跟这种人讲道理纯粹是对牛弹琴。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抱起竹简，转身走到篝火的另一侧，离他远远的。
杨大毛看着她窈窕的背影和那因为生气而微微僵硬的肩膀，得意地摸了摸下巴。
他就喜欢看她这副又羞又怒却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类似的场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时有发生。
有时是在商议军情时，杨大毛会借着指地图的机会，突然抓住李秀宁的手，被她用力甩开后，还无耻地闻一下手心；
有时是在行军途中，他会突然从后面靠近，在她耳边吹口气，吓得她一个激灵；
甚至有一次在伏击间隙，众人屏息凝神等待敌人进入埋伏圈时，他竟然偷偷捏了一下她的胸……
李秀宁从最初的震惊、愤怒，到后来的无奈、麻木，再到最后，似乎……隐隐有了一丝习惯？
尽管每次她都会用最冰冷的眼神回敬，或者低声斥骂，但那种源自内心深处、被强行压抑的生理性悸动，却骗不了自己。
这个男人，就像一团污浊却炽热的泥沼，正在用他最无赖的方式，一点点侵蚀着她的防线。
而她所能做的，只有更加努力地将精力投入到战事筹划和后勤管理中，用忙碌来麻痹自己，逃避那越来越难以忽视的、来自于杨大毛的、令人心烦意乱的侵扰。
潜龙军的“磨盘”战术，在付出了少量伤亡的代价下，取得了显着的效果。
三路突厥军推进速度极其缓慢，伤亡与日俱增，士气开始低落。
阿史那社尔焦躁不已，却一时拿这躲在山里的“泥鳅”毫无办法。
然而，杨大毛和李秀宁都清楚，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突厥人不是傻子，阿史那社尔迟早会改变策略。
一旦他放弃分兵，集中力量猛攻一点，或者采取更极端的手段，潜龙军面临的局面将瞬间严峻起来。
暂时的胜利，并未冲昏杨大毛的头脑。
他在享受与李秀宁“互动”的同时，眼睛始终警惕地注视着战局的细微变化。
“狗蛋！北边那一路突厥兵，今天有什么动静？”
他召来负责监视的童子军队长。
“回大当家，他们今天走得很慢，好像在……在砍树？”
狗蛋挠着头汇报。
“砍树？”
杨大毛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突厥骑兵，砍树做什么？
他立刻找到李秀宁和刘黑闼。
“秀宁，老刘，突厥人可能在造攻城器械，或者……准备火攻！”
杨大毛沉声道，“不能再让他们这么慢悠悠地磨下去了！得想办法，再狠狠干他一票大的，打疼他，让他不敢再分散兵力，或者……逼他退兵！”
新的危机与契机，同时浮现。
潜龙军的生死存亡，系于接下来的每一个决策。
而杨大毛与李秀宁之间那扭曲而微妙的关系，也在这血与火的背景下，悄然发生着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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