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金属大门将幽光生物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撞击声和冰冷的精神波动隔绝在外,基因存档库内陷入一种死寂般的宁静。只有幸存者们粗重、疲惫的喘息声,在空旷、冰冷的大厅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应急灯的光芒早已熄灭,只有几缕惨淡的灰色天光,从高处破损的通风口或裂缝中艰难地透入,勉强勾勒出大厅的轮廓——一排排高大、森冷的金属档案柜如同墓碑般林立,无声地诉说着一个时代对生命奥秘的痴迷与最终的沉寂。空气冰冷,弥漫着防腐剂、尘埃和某种类似臭氧的陈旧气味。
“检查伤势,清点物资,轮流警戒。”赵叔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他率先行动起来,借着微弱的光线,为那名被腐蚀孢子所伤的队员进行更彻底的处理。净化酶起了作用,溃烂停止了蔓延,但留下的伤疤触目惊心,队员依旧因毒素和疼痛而虚弱不堪。
小孙则将依旧昏迷的阿雅小心地安置在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用找到的破旧实验服垫在她身下。他摸了摸阿雅的额头,温度正常,呼吸平稳,但就是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这让他忧心忡忡。
鹿呦鸣靠坐在大门旁,闭目调息。身体的疲惫和核心的空虚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她的意志。她尝试引导“虚空之种”吸收空间能量,但这座建筑内部的空间异常稳定,甚至带着一种人为的“禁锢”感,能量汲取极其缓慢。【生命源初】嫩芽依旧沉寂,只是依靠她自身生命力的微弱滋养维持着不灭。
恢复,比预想的更加困难。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流逝。门外的撞击声不知何时停止了,那些幽光生物似乎意识到无法突破,暂时退去,但谁也不敢保证它们是否还在附近徘徊。
负责初步探索大厅另一侧的另一名队员回来了,脸色有些发白。
“赵叔,呦鸣姐,”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安,“里面……深处,好像有动静。不是外面那些东西,是……更里面,那些档案柜后面,好像有……光?还有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低语?”
低语?光?
在这座死寂的基因库深处?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刚脱离虎口,难道又入了狼窝?
赵叔看向鹿呦鸣,等待她的决定。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成为了这支队伍绝对的核心。
鹿呦鸣缓缓睁开眼睛,银色的瞳孔在昏暗中闪过一丝微光。她的空间感知在这里受到压制,无法清晰探知深处的情况,但那名队员描述中的“低语”和“光”,确实与她感知到的某种极其微弱的、非物理层面的能量波动隐隐吻合。
那不是威胁感,至少不完全是。更像是一种……呼唤?或者说,是某种残留信息的无意识散发?
“我去看看。”鹿呦鸣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被小孙按住。
“呦鸣姐,你状态太差了!我去!”小孙眼神坚定。
“不,”鹿呦鸣摇头,目光看向大厅深处那片浓郁的黑暗,“那里的东西……可能涉及到能量层面,你们去太危险。我必须去。”她有一种直觉,那里或许有他们需要的东西,或者是……答案。
最终,决定由状态稍好的赵叔陪同鹿呦鸣前往探查,小孙和其他人留守入口,随时准备接应或撤离。
两人打亮仅剩的一支强光手电,光束如同利剑刺破黑暗,小心翼翼地向着大厅深处走去。档案柜投下巨大的、扭曲的阴影,空气中陈腐的气味愈发浓重。脚下踩着厚厚的灰尘,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步都格外清晰。
越往深处走,那种微弱的“低语”感越发明显。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模糊不清,断断续续,仿佛无数个声音混杂在一起,诉说着痛苦、迷茫、以及……某种未完成的渴望。
手电光束扫过,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通道指向更深的档案区,另一条则通往一个标有“活体样本观察区”的厚重隔离门。而那微弱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惨绿色光芒,以及更清晰的“低语”声,正是从观察区紧闭的门缝后传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活体样本?在这种地方,经历了大灾变和漫长时光后,还有什么能是“活体”?
鹿呦鸣将手按在冰冷的隔离门上,空间感知尝试向内渗透。门内似乎有强大的能量屏蔽,她的感知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只能模糊地感觉到里面充斥着一种极其庞大、混乱、却又被强行约束在一起的生命能量场!那些“低语”,正是从这个能量场中散发出来的!
“里面……有东西,很多……被束缚着。”鹿呦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种能量场给她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赵叔检查了一下门禁系统,早已断电失效。他尝试用力推门,门纹丝不动。
“需要电力,或者更高的权限。”他沉声道。
就在两人考虑是否要寻找其他入口或放弃时,鹿呦鸣怀中的【生命源初】嫩芽,突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意念传入她的脑海——不是语言,而是一种纯粹的、指向性的“渴望”,目标直指隔离门内的某个……特定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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