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殿的物资运输车碾过崎岖的道路,将凌云带回了黑岩城。去时带着考核的期望,归来时,身份铭牌上多了“见习巡查骑士”的头衔,也多了一道无形的枷锁——观察对象。
黑岩城分殿的负责人已不是先前那位。新任骑士长卡尔,一个体型微胖的中年男人,脸上习惯性挂着笑容,但眼神里的打量和疏离清晰可见。他显然提前收到了来自白河城的某些讯息,对凌云的态度客气得近乎程式化。
“凌云见习骑士,欢迎回来。”卡尔骑士长递过巡逻辑务牌,“城西片区近来还算安稳,日常巡逻即可。若有异常,及时上报。”他顿了顿,仿佛才想起来似的补充道:“你的那几位同伴,石峰、大牛、阿木,他们伤势已无大碍,精力旺盛,正好分殿有几项城外任务缺人手,我便派他们前去协助了。黑子…行踪不定,想必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话语里的意思明白:给你一片最无关紧要的区域,老老实实待着,别惹事,你的同伴也被我暂时调开,别想有什么作为。
凌云接过令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这种安排,正中下怀。他需要的是时间和相对的自由,而非卷入分殿内部可能存在的琐碎纷争。石峰他们外出执行任务,既是历练也能赚取资源,并无不妥。
每日,他按时巡逻那片划定的区域,脚步丈量着黑岩城西区的每一条街道。其余时间,则全部投入到修炼之中。凝脉中期的修为需要巩固,《戍土磐石诀》的后续功法更是重中之重。功德录界面上,《戍土磐石诀·凝脉篇》的兑换条目闪烁着,所需功德点不是小数目,他只能一点点积攒,一点点兑换残章,逐步推演修炼。
这一日,巡逻路线拐入城西最深处的角落——那片连黑岩城本地居民都鲜少踏足的贫民区。
与城内主干道的石板路不同,这里的地面泥泞不堪,污水肆意横流,低矮破败的棚屋挤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气味。面黄肌瘦的人们蜷缩在角落里,眼神大多麻木,间或闪过对生存的渴望和对陌生来客的警惕。疾病在这里是常态,痛苦如同呼吸一样寻常。
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打破了一片死寂:“娃!我的娃!你怎么了!醒醒啊!”
声音来自一个窝棚前。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男孩面色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紫色,嘴唇发绀,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眼看就要没了气息。周围聚拢了几个贫民,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无力,他们见过太多这样的离去。
凌云脚步加快,分开人群:“怎么回事?”
那妇人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哭喊着:“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就倒下了…大人,求求您,救救他…”
凌云蹲下身,手指搭上男孩冰冷的手腕,神识瞬间渗入其体内。情况很糟,一种阴寒的毒素正疯狂侵蚀心脉,来源判断是误食了附近生长的某种剧毒野果“黑寡妇”的果实。以普通人的体质,再过片刻,大罗金仙难救。
“系统,”凌云在心中默念,意识瞬间连接功德录,“扫描目标体内毒素成分,列出最高性价比解毒方案,优先考虑功德点消耗最低,效果可达标的选项。”
功德录界面光华流转,数据迅速刷新。
【目标状态:生命垂危。中毒:‘黑寡妇’神经毒素(变异株)。】
【方案筛选…筛选完毕。】
【推荐方案:以物理方式(金针/尖锐物)刺激天池、膻中、涌泉三穴,逼出部分毒血,降低心脉负荷。同步辅以【清毒散】(标准版)内服,中和残余毒素。预计消耗功德点:15。成功率:95.3%。】
【注:宿主自身戍土罡气属性偏厚重,不宜直接侵入幼童脆弱经脉,建议采用外部引导。】
“兑换【清毒散】。”凌云做出决断。
【兑换成功。消耗功德点:15。剩余功德点:73。】
他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从随身皮囊中取出一个普通布包展开,里面是长短不一的普通银针——这是他早就备下,用于掩饰非常手段的工具。手指捻起三根长针,精准而迅速地刺入男孩胸前和脚心的穴位,动作流畅,带着一种冷静至极的专业。
同时,另一只手看似在怀中摸索,实则从功德录空间取出了那包刚刚兑换的淡绿色药散。他拿过旁边一个破碗,倒入少许清水,将药散倒入其中化开,扶起男孩的头,小心地将药液灌入其口中。
做完这一切,他手指并未离开银针,细微到几乎不可察的戍土罡气附着于针尾,并非强行冲击,而是极其轻柔地引导着男孩自身气血运转,辅助药力化开,并将淤积的毒血向针口逼出。
周围鸦雀无声,所有贫民都屏息看着。那妇人更是连哭都忘了,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孩子。
片刻之后,男孩身体猛地一颤,“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腥臭的黑血。随着这口黑血吐出,他脸上的青紫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呼吸变得明显而平稳,虽然依旧虚弱,但任谁都看得出,他从鬼门关被硬生生拉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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