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毒顷天下
第一百零八章 归途伊始
三日转瞬即逝。
毒仙谷口，晨雾未散。浓稠的五彩毒瘴在谷外翻滚，却始终无法越过谷口那道无形的界限——那是毒仙谷守护大阵的最后屏障，也是与外界的分野。
叶无痕站在界限前，身后是黑压压的一片。
七绝毒蛟盘踞在最前方，七双竖瞳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它们在此修行数百年，早已将毒仙谷视为家园。如今要随新主出谷，既有对未知的期待，也有对故土的留恋。
三尊守护石像矗立在两侧，经过三日调养，破损处已恢复大半。人形石像胸口那道爪痕虽未完全消失，但毒纹流转已无滞涩。它们不能离开毒仙谷——这是当年万毒真君留下的限制，石像之躯与谷中大阵同源共生，离谷即溃。
再往后，是谷中有灵性的毒物代表：三尾毒蝎、碧眼蟾蜍、鬼面毒蛛王、腐骨蜈蚣后……共计三十六种，皆是金丹期以上的存在。更外围，则是漫山遍野的低阶毒物，它们灵智未开，却本能地簇拥在此，送别谷主。
柳如月站在叶无痕身侧，看着这壮观一幕，心中感慨万千。三年前她随叶无痕入谷时，何曾想过会有今日——这个年轻人不仅获得了毒仙谷传承，更赢得了整座山谷的认可。
“都安排好了？”叶无痕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是。”独角毒蛟沉声应道，“七兄弟中，老三、老五、老七留守毒仙谷，镇守谷中大阵，看守传承塔。我率老二、老四、老六随少主出谷。另外，三十六毒将中挑选了十二位同行，其余留守。”
叶无痕点头。毒仙谷是他如今最重要的根基，必须留下足够的力量守护。传承塔中的秘密、谷中那些外界绝迹的毒草毒花、还有万毒真君留下的诸多布置，都值得用心保护。
“三位前辈。”他转向守护石像，郑重行礼，“谷中安危，就拜托了。”
人形石像眼眶中幽火跳动：“少主放心……除非我等湮灭……否则谷中一草一木……无人可犯。”
简短的话语，却重若千钧。
叶无痕不再多言，转身面向谷外。他伸出手，掌心谷主令浮现。令牌散发出柔和的光芒，谷口的守护大阵随之荡漾开一圈涟漪，露出一条通道。
通道外，是南荒的天地——与谷内的祥和不同，那里毒瘴肆虐，危机四伏。
“走吧。”
叶无痕率先迈步，踏出毒仙谷。
就在他跨过界限的瞬间，整座山谷突然震动。不是地震，而是所有毒物同时发出嘶鸣——蝎尾敲击地面，蟾蜍鼓胀鸣叫，毒蛛振动丝网，万千声音汇成一道奇异的送行之曲。
曲声中，叶无痕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
柳如月、四头毒蛟、十二毒将紧随其后。
当最后一人离开，通道闭合，守护大阵重新笼罩谷口。毒仙谷再次隐入五彩毒瘴之中，仿佛从未开启。
谷外，景象截然不同。
这里虽仍属万毒沼泽范围，但已接近边缘地带。毒瘴颜色从谷口的五彩逐渐变为墨绿，再往外则是淡紫色。地面不再是深不见底的泥沼，而是出现了零星的硬地和裸露的岩石。
但空气中弥漫的肃杀气息，却比三年前浓郁了十倍不止。
“不对劲。”柳如月皱眉，碧玉毒元在体内流转，抵御外界毒气的侵蚀，“三年前我们进来时，这里虽然危险，但毒物的活动还有规律。现在……”
她话音未落，左侧泥沼突然炸开。一道黑影如箭矢般射出，直扑队伍最外围的一头毒将——那是只金丹中期的三尾毒蝎。
毒蝎反应极快，尾钩反刺，与黑影撞在一起。
“当！”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黑影被震退，显露出真容——竟是只通体漆黑、背生骨刺的怪鱼。这鱼没有眼睛，嘴巴却占了大半个头颅，口中獠牙密布，流淌着墨绿色的毒涎。
“沼刺毒鱼？”柳如月认出了这怪物，“这种毒物通常只在沼泽最深处活动，怎么会跑到边缘来？”
更诡异的是，那毒鱼被震退后，并未退走，反而发出尖锐的嘶鸣。声音传开，周围泥沼接连炸开，数十条同样模样的毒鱼跃出水面，将队伍团团围住。
它们眼中没有任何灵智，只有纯粹的疯狂与饥渴。
“尸蛟虽然死了，但它破封时泄露的怨气污染了整个万毒沼泽。”叶无痕观察着这些毒鱼，眼中灰色漩涡缓缓旋转，“这些毒物被怨气侵蚀，已经失去理智，变成了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他话音刚落，毒鱼群同时发动攻击。数十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扑来，獠牙在昏暗中闪烁着寒光。
“哼。”
独角毒蛟冷哼一声，张口喷出一道赤色毒焰。毒焰在空中化作火网，罩向鱼群。被火网触及的毒鱼瞬间燃烧起来，发出凄厉的惨叫，几个呼吸间就化为了灰烬。
但更多的毒鱼从泥沼中涌出，前赴后继，仿佛无穷无尽。
“这样杀不完的。”叶无痕摇头，“它们已经被怨气支配，除非净化源头，否则会一直疯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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