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死谷口!”铁战在西侧山崖上看得分明,立刻下令。埋伏在谷口附近的士兵,将更多的滚木礌石和预先准备的、点燃的火油罐推下山崖,不仅彻底堵死了狭窄的谷口,还燃起了熊熊大火,阻断了叛军的退路!
后有火海堵路,前有枪林箭雨,两侧是死神般的峭壁,叛军彻底成了瓮中之鳖!
“跟他们拼了!”虬髯主将眼见突围无望,眼中闪过疯狂之色,带领身边最精锐的亲卫,调转马头,竟然向着顾青衫步兵阵线的侧翼,发起决死冲锋!他知道,只有冲垮正面的拦截,才有一线生机!
“黑云骑”的悍勇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尽管伤亡惨重,但在主将的带领下,残余的数百骑兵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如同困兽般,凶狠地撞向步兵防线!
“长枪,顶住!盾牌,加固!”顾青衫嘶声呐喊,心脏狂跳。他亲眼看到几名悍勇的叛军骑兵,竟然连人带马撞开了盾牌,冲入阵中,挥刀乱砍,造成了不小的混乱和伤亡。毕竟他麾下的步兵,并非全部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有些是新整编的降卒,面对如此凶悍的决死冲击,阵线开始动摇。
就在这关键时刻,山谷外,响起了隆隆的马蹄声!
李牧预留的五百骑兵,如同神兵天降,从叛军后方(实际是谷口外)杀了过来!他们并未直接冲击被火海和落石封锁的谷口,而是沿着山脚,迂回包抄,恰好出现在正在猛攻顾青衫防线的叛军侧后方!
“援军!我们的援军到了!”顾青衫所部的士气大振!
“大明万胜!”骑兵校尉一马当先,挥舞着马槊,狠狠撞入叛军混乱的侧翼!生力军的加入,成了压垮叛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腹背受敌,士气崩溃。残余的叛军再也支撑不住,开始四散溃逃,但在这绝地之中,又能逃到哪里去?不是被箭射死,被石头砸死,就是被追上的骑兵砍杀,或是跪地投降。
虬髯主将身中数箭,依然死战不退,最后被铁战从山崖上索降而下,亲自带人围住,乱刀砍死。那些“黑渊”杀手,更是被重点照顾,几乎无人逃脱。
战斗从爆发到结束,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当雪花渐渐覆盖了山谷中的血迹和尸体时,青石谷已然恢复了寂静,只是这寂静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和死亡的气息。
李牧从山崖上走下,踏着沾满血污的积雪,巡视着战场。顾青衫脸色依旧有些发白,但眼神中多了几分坚毅,正在指挥士兵打扫战场,清点伤亡,收押俘虏。铁战则带着人,在尸山血海中翻找着有价值的身份标识和文件。
“大人,初步清点,毙伤叛军约一千三百余人,俘虏两百余,其中‘黑渊’杀手十七人,重伤被擒。我军阵亡二百余,伤四百多,多是顾参军麾下步兵。”铁战禀报道。
李牧点了点头。以不到七百的伤亡,全歼一千五百叛军精锐(含百名“黑渊”杀手),这无疑是一场辉煌的胜利。尤其是彻底消灭了这支“黑云骑”精锐,等于斩断了王镇岳一条强有力的臂膀。
“仔细甄别俘虏,尤其是‘黑渊’的人,分开严加看管,我要知道辽阳城内更多的秘密。”李牧吩咐道,“阵亡将士的遗体,好生收敛,登记造册,战后厚恤。受伤的弟兄,全力救治。”
“是!”
“另外,”李牧看着山谷中堆积如山的叛军尸体和缴获的完好战马、兵甲,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将叛军主将的首级,还有‘黑渊’杀手的特有标识,妥善处理。然后,派人以最快速度,将这场大捷的消息,连同这些‘礼物’,分别送往三个地方。”
他顿了顿,缓缓道:“第一,奏报陛下,禀明东线青石谷大捷,歼灭叛军精锐,东线已稳,请陛下安心。第二,将捷报和叛军主将首级,送往旋城,让守军和辽南归顺各城皆知,以坚定人心。第三嘛……”
李牧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将‘黑渊’杀手的标识,还有我们从他们身上找到的、可能与辽阳某些人往来的信物,想办法‘送还’给辽阳城内的王镇岳,或者他那位‘阴先生’。我想,他们应该很‘想念’这些‘得力助手’。”
铁战和顾青衫闻言,心中都是一凛。大人这是要杀人诛心啊!用敌人的头颅和信物,去震慑和刺激敌人,其心理打击,恐怕比战场上的失败更甚。
“末将(下官)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雪,越下越大,渐渐将青石谷中的厮杀痕迹掩盖。但这场干净利落的伏击战所产生的影响,却如同这席卷辽东的寒潮,迅速而猛烈地扩散开来。
捷报传到旋城,守军士气大振,辽南各城归顺之心更坚。消息传到镇江堡,军民欢腾,对岸的朝鲜边境势力更是噤若寒蝉,对李牧的敬畏达到了顶点。
而当前往辽阳的“特殊信使”,将那些染血的“黑渊”信物,以各种隐秘却确保王镇岳能知晓的方式,“送回”辽阳城时,引起的震动,更是远超一场普通的军事失利。总兵府内,王镇岳看着桌上那几件熟悉的、代表“黑渊”核心杀手身份的黑铁令牌和染血的袖镖,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李牧……李牧!!!”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将桌案上的所有东西扫落在地,“一千五百‘黑云骑’!一百‘黑渊’精锐!全没了!全没了啊!!” 这不仅仅是兵力的损失,更是对他威望和信心的毁灭性打击!
从此以后,他还敢轻易派出精锐吗?那些依附他的势力,又会怎么想?
阴先生站在一旁,脸色也难看至极,他精心策划的奇袭,不仅彻底失败,还葬送了如此重要的力量,甚至引来了李牧如此狠辣的心理反击。他知道,经此一役,东线的主动权,已彻底落入李牧之手。王镇岳想要再威胁旋城、威胁辽南,短期内已不可能。而李牧,则可以更加从容地整合辽南,威慑朝鲜,甚至……将目光投向辽阳本身。
青石谷的雪,埋葬了叛军东线反击的最后希望,也奠定了李牧东线主宰的绝对地位。辽东的战局天平,随着这场干净利落的伏击战,开始向着大明朝廷,不可逆转地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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