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茂大酒店那场“咖啡厅会面”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当晚就在红星厂的技术部和几个关系紧密的供应商之间传开了。
韩博陪着两个年轻技术员，当面听完了科锐亚太区技术总监戴维斯的所有条件，然后平静地列举了红星厂正在规划的技术路径、股权激励计划以及刚刚获批筹建的研究院蓝图。孙建国最后那番“红星厂给的不仅是工资，是奔头”的剖白，更是让现场气氛微妙逆转。
最终，小刘和小张当着戴维斯的面，撕掉了对方提供的意向合同草稿。
戴维斯离开时脸色铁青，据说咖啡钱都没付。
这场小小的胜利，让厂里的士气为之一振。但林凡知道，科锐的报复只会更迅猛、更不择手段。
果然，三天后，麻烦来了。
先是市技术监督局突然上门，说是接到“群众举报”，要对红星厂生产的柔性装配系统进行“质量安全抽检”。检查组一行五人，带队的是个面生的科长，态度公事公办中透着一股挑剔。他们要求提供全套技术图纸、质检报告、零部件供应商资质，甚至要求现场随机抽一台设备进行超负荷极限测试。
“林厂长，这是标准流程，请配合。”带队的马科长皮笑肉不笑，“新产品嘛，尤其是涉及到自动化和安全，我们得为全市企业的安全生产负责。”
王海气得差点当场发作，被韩博死死拉住。
林凡面色平静，吩咐韩博全程配合，要什么给什么。他私下给宋卫国打了个电话。老宋在体制内人脉颇广，辗转打听回来：马科长有个外甥，上个月刚进了科锐在本市新设的办事处。
“阳谋。”林凡放下电话，对韩博说，“拖住我们，打乱生产节奏，消耗我们的精力。就算查不出问题，一套流程走完，至少耽误一周。省汽车厂第二批设备的交付日期就在下周。”
“那怎么办？让他们这么查下去？”韩博焦急道。
“查，让他们好好查。”林凡冷笑，“咱们的设备、流程、资料都经得起查。不过，他们想拖时间，咱们就帮他们‘提高效率’。”
他让王海把检查组请到刚刚落成、还没正式启用的新车间隔壁的临时会议室，美其名曰“环境安静，便于工作”。实际上，那里远离生产线，检查组想看生产实况就得来回跑。林凡又让厂办的小李“全程贴心服务”，端茶倒水、嘘寒问暖寸步不离，连上厕所都陪着，美其名曰“怕领导不熟悉厂区”。
同时，林凡指示生产部，原定给省汽车厂的设备，核心组装调试转入夜间进行，避开检查组视线。非核心的箱体、线缆铺设等工序白天照常，检查组要看就看这些。
两天后，检查组一无所获，却在“热情周到”的接待和来回奔波中疲态尽显。马科长看着林凡递上的、盖满红章的各类合规文件，以及韩博提供的、比国标更严格的内控质检记录，实在挑不出毛病，只能撂下一句“后续可能还有复查”，悻悻离去。
这边刚送走检查组，供应链又出问题了。
为柔性系统提供一种专用导轨的本地供应商宏达机械，突然打电话给采购部，语气为难地表示“原材料价格飞涨，生产线检修，未来一个月无法保证供货”，建议红星厂“另寻高明”。
这种导轨是定制件，换供应商需要重新开模、打样、测试，周期至少两个月。而红星厂库里存货只够维持十天生产。
“又是科锐？”王海咬牙切齿。
“十有八九。”林凡让老孙去查。老孙人脉活络，很快反馈回来：宏达机械的老板上周末被请去“温泉度假”，作陪的就有科锐的人。回来后就变了口风。
“断供威胁？想卡我们脖子？”林凡手指轻敲桌面。他想起系统仓库里还有上次兑换的、来自未来的《高效机械加工与特种材料初步（基础篇）》。这本书里，似乎有关于简易高精度导轨的替代设计和加工工艺。
“韩博士，如果有一种工艺，能用我们现有的通用机床，加工出性能接近、成本更低的替代导轨，需要多久？”林凡问。
韩博愣了一下，思考片刻：“如果有成熟图纸和工艺参数，材料也能解决的话试制加测试，大概一周到十天。”
“材料用咱们库里现有的45号钢，进行表面特殊处理，行吗？”
“理论上，如果处理工艺得当，可以提升表面硬度和耐磨性，短期替代应该可行。但具体工艺？”
林凡从保险柜里（实际是从系统仓库）取出几页手绘的图纸和一份简明的热处理及表面渗氮工艺要点，递给韩博：“这是一位前辈早年研究的心得，你看看能不能用。注意保密。”
韩博接过来，只看了几眼，眼睛就瞪大了：“这渗氮工艺参数和流程控制，比我们现在用的先进多了！还有这个导轨的应力消除设计。厂长，这资料太宝贵了！”
“能用就行。立刻组织技术部和机加工车间骨干，成立攻关小组，你亲自负责。一周内，我要看到可用的样品。”林凡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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