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那一声充满起床气的怒吼还在甲板上飘荡。
“驾照买来的？”
这句话，让道乡号上所有刚刚经历飞船坠毁，道心失守的仙人，脑子集体卡壳了一下。
他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茫然。
师尊…您老人家关注的重点，是不是有点…太接地气了？
可没等他们从这种荒诞感中回过神来，甲板上，除了林凡，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多宝道人失魂落魄地跪在地上，广成子面如死灰地靠着栏杆，赵公明、三霄…每一个曾经叱咤风云的仙人，此刻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眼中只剩下空洞和惊惧。
他们成了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就在这片能将人逼疯的绝望氛围里，林凡终于把自己那张差点翻倒的躺椅给扶正了。
他拍了拍椅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里还在嘀嘀咕咕。
“开个船都能掉坑里，这技术也太烂了…回头必须投诉小乡…”
他嘟囔着，一屁股坐了回去，习惯性地想招手弄杯冰镇灵果茶来润润喉咙。
可他手抬了半天，周围连一丝风都没动。
嗯？
林凡终于察觉到了那么一点点不对劲。
他皱了下眉，又试了一次，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就像一个习惯了智能家居的人，喊了半天“开灯”，结果发现家里停电了。
他稍微认真了一点，往自己身体里看了一眼。
好家伙，空空荡dàng的。
那片曾经比混沌海还要广阔，随便一滴都能压塌一个大千世界的法力海洋，此刻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真停电了啊。
多宝道人一直用眼角的余光死死关注着林凡，当他看到林凡脸上那一闪而逝的皱眉时，整颗心瞬间沉到了无底深渊。
那是他第一次，在自己这位无所不能的师尊脸上，看到类似“困惑”的表情。
“师尊…”
多宝道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几乎是爬过来的，仰着那张惨白的脸，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几个字。
“连您也…”
他不敢把那个可怕的猜测说出口。
“完了…”
广成子靠着船舷，缓缓闭上了眼睛，脸上浮现出一丝认命般的苦涩。
如果连这位连熵之主都能当鼓风机使唤的恐怖存在，都被这个诡异世界的法则给“格式化”了，那他们，就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翻盘的可能了。
绝望，像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染黑了每一个仙人的心。
林凡瞥了一眼脚边快要哭出来的多宝，又看了看那边一副生无可恋模样的广成子，没太在意。
他现在感觉就是有点不方便。
就像揣在兜里的手机突然没电关机了，不能扫码支付，不能看视频，确实挺别扭的。
但也就那样吧，多大点事儿。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下。
哦，原来是这样。
他发现自己的力量并没有真的“消失”，而是被一种极其霸道的法则，给强行“平均”了。
平均给了这个世界的每一粒尘埃，每一滴水，每一片树叶，甚至空气中的每一个微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延伸出去，可以轻易地与远处的瀑布共鸣，与飞鸟同游，与地下的石头一体。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变成了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也成了他的一部分。
代价就是，他本体现在跟个普通人没两样，想喝杯茶都得自己动手去烧水。
林凡睁开眼，摸了摸下巴，很中肯地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这设计…有点浪费啊。”
他真心实意地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把能量分给石头和泥土，性价比太低了，它们又不会动，也不会说话，给了也白给。”
“噗通。”
一个截教弟子听到这话，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竟是急火攻心，直接被气晕了。
周围的师兄弟们手忙脚乱地去掐他的人中，可他们现在也是凡人，掐了半天也没见反应。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似的眼神看着林凡。
师尊啊！祖宗啊！
都什么时候了！我们都被削成凡人了，您老人家还在关心这法则设计的性价比高不高？
这跟一个死囚在临刑前，还在评价刽子手的刀磨得够不够快，有什么区别！
“师尊…”
多宝道人不死心，他觉得师尊一定是在用这种方式点化他们，这其中必有深意！
“此地法则如此诡异，定有破解之法！请师尊示下！”
多宝道人挣扎着，再次尝试引动自己那早已铭刻在真灵深处的阵法大道。
他要证明，就算被格式化，大道真意是不可磨灭的！
然而，就在他心念动弹的刹那，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是威压，而是一种“同化”的力量。
多宝道人骇然地低头，他感觉自己的双脚正在失去知觉，仿佛要和脚下的甲板，和甲板下的泥土融为一体。
他甚至“听到”了脚下那块泥土的想法：“安静…就是存在…别动…”
“啊！”
多宝道人吓得魂飞天外，连滚带爬地缩回脚，惊恐地大叫一声，瞬间切断了所有引动大道的念头。
那股同化的感觉这才缓缓退去。
他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再也没有半点血色。
“别瞎折腾了。”
林凡靠在躺椅上，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再动一下，你就真成这船上的一块地板砖了，到时候想撬都撬不下来。”
他说话的语气，就像在提醒一个小孩不要去摸刚刷了油漆的栏杆。
甲板上，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连师尊都这么说了，看来是真的没救了。
所有人都放弃了挣扎，或坐或瘫，眼神空洞地看着这片秀丽却致命的青山绿水。
完了。
这次真的要栽了。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世界末日般的绝望中，连呼吸都觉得多余的时候。
那个躺在椅子上，仿佛事不关己的罪魁祸首，忽然轻轻地“咦”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云。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林凡身上。
只见他微微探起身子，侧着头，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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