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被耗死在这片污浊的泥沼里!
就在我们几乎绝望的时候,前方那片扭曲“丘陵”的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震动”!
那并非物理震动,而是一种……空间层面、或者能量层面的“涟漪”!紧接着,一道相对“纯净”的、银白色的、带着锐利破邪意味的光华,如同黑暗中骤然劈开的闪电,猛地从那个方向爆发出来,一闪而逝!
虽然只是一瞬,但那银白光芒所过之处,靠近的扭曲影子和暗红雾气,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般迅速消融、退避!连我们耳边的混乱低语都为之一清!
“那是……?”我心中一震。
刘瞎子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死死盯着光芒消失的方向,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甚至比刚才看到空间裂缝时还要夸张!
“纯阳功?怎么可能?难道这里还有活人!”他失声叫道,声音因为激动和虚弱而颤抖。
纯阳功?那不是剑竹修行的功法吗?难道前面的人是剑竹!不可能!他应该在寇蓬海那里修养才对!
不可能是剑竹。那光芒虽然锐利纯净,但与剑竹那种渊渟岳峙、浩大中正的纯阳锏法,似乎有些微妙的差别,更加……孤峭?
没时间细想,身后和两侧的扭曲影子被那银白光芒震慑,暂时停滞不前,发出不甘的嘶嘶声和低吼,但显然并未退去,依旧虎视眈眈。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走!去那边!”我咬紧牙关,几乎是拖着刘瞎子,朝着光芒出现的方向,那片最黑暗扭曲的“丘陵”深处冲去。
脚下的淤泥更加湿滑粘稠,阻力极大,每一步都像在泥潭中挣扎。四周那些由破碎骸骨、腐肉和不明物质堆砌的“丘陵”轮廓,在暗红天光下显得越发狰狞怪诞,仿佛无数沉默的、择人而噬的巨兽。空气中令人作呕的腥甜怪味和混乱低语,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理智。
就在我们跌跌撞撞冲过一道类似巨大肋骨拱门般的骸骨结构时,前方昏暗的光线中,骤然出现了两个身影!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左边那人,身材颀长,穿着一身与周围暗红污浊环境格格不入的、略显破旧但依稀能看出原本是月白色的长衫,看那面容,居然是殷七!
正当我警惕起来的时候,刘瞎子眼光毒辣,立刻按住了我的右手,示意我看清楚。不对,那不是殷七,那少年虽然与殷七有八九分相似!但眉眼间少了殷七那种深沉的城府和阴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显苍白、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和……邪魅的笑意。
他手里把玩着一根似乎由某种黑色兽骨磨制成的短笛,姿态闲适,仿佛不是在黄泉绝地,而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右边那人,则是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婆婆。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藏青色粗布衣裙,头发花白稀疏,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的髻,脸上沟壑纵横,满是岁月和苦难留下的刻痕。她拄着一根看似普通、顶端却镶嵌着一小块不起眼暗色石头的木杖,微微低着头,眼皮耷拉着,一副行将就木、有气无力的模样。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似风烛残年的老婆婆,却让我本能地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力!她站在那里,周围粘稠的暗红雾气仿佛会自动避让开,那些无处不在的混乱低语在她身边也减弱了许多。她那双半阖的眼睛偶尔抬起,浑浊的目光扫过,却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
刚才那道一闪而逝的银白光芒,似乎正是从这老婆婆的方向发出的。
“哟,又掉下来两个?”那与殷七相貌相似的年轻男子挑了挑眉,声音带着一丝轻佻的好奇,目光在我们身上扫过,尤其在刘瞎子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和我手臂的伤口上停留了一下,“看着可真够惨的。婆婆,怎么说?捡回去?”
老婆婆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却异常清明的眼睛,如同两潭古井,波澜不惊地看向我们,目光中没有好奇,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深沉的、看透世事的漠然。
刘瞎子在我背上剧烈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挤出气若游丝的声音:“咳咳……两位……高人……救命……我们……误入此地……实在……走投无路……”
我立刻会意,刘瞎子想装成误入黄泉的普通人!
老婆婆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扯动了一下,仿佛一个无声的冷笑。
“误入?”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能‘误入’这黄泉污秽之地的,不是心怀鬼胎的寻死之人,就是身负异术的方外之士。普通人?怕是连边都摸不着,魂魄就被外面的邪气撕碎了。”
一句话,就堵死了刘瞎子的伪装。
我心念急转。这老婆婆深不可测,而且似乎对“误入”的说法嗤之以鼻。她身边的年轻男子虽然态度随意,但能安然待在这鬼地方,绝非善类。他们刚才出手驱邪,至少暂时没有表现出直接敌意。或许……可以赌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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